學而第一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(1.1)
     
    學習能透過工作或生活上而得到應證,會產生發自內心真正的喜悅;與志同道合的人交往,交換彼此學習、工作、生活的心得,那種快樂的心情溢於言表;君子不會在乎別人瞭不瞭解自己,或因為不了解而不重視甚至鄙視,學習是為了修養自己,進而幫助別人。
    本篇第一章開宗明義"人不知而不慍"與本篇最後一章"不患人之不己之,患不知人也"相互輝映,再與整部論語最後一篇[堯曰篇]的最後一章~子曰:「不知言,無以知人也。」連成一氣,講的都是同樣的東西,就是"知己"了解自己內心深處向"善"的心~忠恕之道
     
    二、 有子曰:「其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!」(1.2)
     
    論語是孔子的學生有若與曾參兩人的學生編撰的,所以這兩人也在論語裡面稱為「子」,就是老師的意思;一個人能在家孝順父母兄友弟恭,在社會上很少會與人結惡冒犯長上;與大家和睦相處尊敬長上的人,是不可能作奸犯科的;何謂君子?最初的意思是「君上之子」,後來是指「有德行之人」或「政治領袖」;一個人若是想要能成功,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姊妹,若做不到這一點,就談不上其他成就了。子曰:「夫孝,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。」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巧言令色鮮矣仁。」;子曰:「巧言令色,足恭,左丘明恥之,丘亦恥之。」(1.3)
     
    鮮矣仁是指那種「群居終日,言不及義」之徒,「仁」代表的是「真誠的心」,反過來說,如果抱持著「真誠善良」的原則,巧言令色又何妨?那只是讓別人更能接受我們的建議的方式。人與人之間以禮相待,但常常遇到表裡不一的人,表面上恭敬,背後卻暗箭傷人,這種人最為可恥。西方人強調的是「罪惡感」認為人都不完美,都有罪;中國人強調「羞恥心」,羞恥心來自對社會或團體中的比較,有些人達不到社會普遍的價值觀卻不在乎,一個沒有羞恥心的人,沒有人能救的了他,這樣的人對社會來說將會是一個災難。
     
    四、 曾子曰:「吾日三省吾身─為人謀而不忠乎?與朋友交而不信乎?傳不習乎?」(1.4)
     
    曾參說:我每天經常這樣審查自己,做事情有沒有盡心盡力?與朋友交往是否信守承諾?當我要求別人時自己做不做得到? 三省:並不是三次的意思,三代表多數,每天要經常自我審查的事也不只這三種,曾參是有名的孝子,但三省裡面卻沒提到孝順,可見他說的三件事只是舉例罷了。傳不習乎的"傳"不是教導的意思,之前說過論語是曾參的學生編撰的,那時的孔子早就死了,"傳不習乎"是曾參自己在教育學生時,也時常檢視自己是否言行一致,所以這裡把它翻譯成:當我在求別人的同時,也要問問自己是否做不做得到? 傳不習乎?大多數是翻譯成:老師教導學問有沒有確實溫習,這裡的"習"跟「學而時習之」的"習"是一樣的,是一種"實踐"的意思,多數人說一套做一套,道理人人會講,但真正身體力行的有幾個? 孟子把它總歸一句話:「行有不得者,皆反求諸己」。老想著別人有沒有對不起我,別人有沒有做錯事,是沒有用的,自己改變後,別人也會調整對我們的態度,這才是人與人交往正確的態度。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道千乘之國,敬事而信,節用而愛人,使民以時。」(1.5)
     
    大到從國家治理,小至公司管理,仍可作為參考之用,重視每個細節,誠信為本,該花則花該省則省,對於同仁要視同家人,分層負責各盡所能,適時適當的發揮別人和自己的長處。
    結局不是重點,過程才重要,儒家思想是"學做人",道家思想是"學無欲",佛家思想是"學做神",從做人到放下最終成佛,循序漸進。有些人學佛,卻不懂得應對進退,有些人學佛,卻處處斤斤計較,學佛流於佛法表面,而無法發自內心,是以學佛而得道者鮮矣
     
    六、 子曰:「弟子,入則孝,出則弟,謹而信,凡愛眾,而親仁。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。」(1.6)
     
    年輕人在家要先懂得孝順父母,出外要尊敬長輩,友愛兄弟姊妹,謹言慎行,信守承諾,對人友善,並且要親近善良正直的人,做到這些基本做人的原則,才有資格讀書做學問,否則讀再多書,有再大的成就也是枉然。子曰:「愛親者,不敢惡於人;敬親者,不敢慢於人。」
     
    七、 子夏曰:「賢賢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與朋友交,言而有信。雖曰未學,吾必謂之學矣。」(1.7)
     
    子夏說:「學當效法聖賢,故重賢輕色,盡心孝順父母、盡力獻身國家、交朋友言而有信的人,即使沒有高等學歷,我也認為他已經受到了良好的教育。」
    本篇不是孔子說的,所以從盡孝到學習說的不夠完整,所以舉孔子其他的學生說的話來補充,最後還是由孔子作總結。
    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不敬,何以別乎?」;曾子曰:「大孝尊親,其次弗辱,其下能養。」
    子曰:「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,孝之始也。立身行道,揚名於後世,以顯父母,孝之終也。夫孝,始於事親,中於事君,終於立身。」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君子不重,則不威;學則不固。主忠信。無友不如己者。過,則勿憚改。」(1.8)
     
    若要立志成為一位君子,言行必須莊重恭敬,先自重,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,多方面持續不懈的學習,才能從容的面對新的挑戰,而不流於固陋(故步自封),以「忠信」為做人處事的「根本」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貊之邦行矣。」
    「無友不如己者」不可翻譯為「不要結交不如自己的朋友」;「無」:沒有。「不如己者」:做不到以「忠信」為做人的「基本原則」的人。既然自詡為君子,當然不會跟「不忠、無信」的人為伍。
    但是話說回來,子曰: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。」;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。」,只要做人處事的信念正確,都可以成為我的老師,更何況是朋友呢?
    過,則勿憚改」:有錯誤不要怕改正。原憲:「克、伐、怨、欲不行焉,可以為仁矣?」子曰:「可以為難矣。」,人都有缺點會犯錯,我們不是聖人,連孔子都說要做到不好勝、不自誇、不怨恨、不貪婪,可說是難上加難。
    子貢曰:「君子之過也,如日月之食焉:過也,人皆見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」孔子也會犯錯,而且孔子犯錯就像日蝕一般大家都會注意到,但是孔子有錯必改,眾人還是一樣的仰慕他。
    子曰:「人之過也,各於其黨。觀過,斯知仁矣。」(4.7)人會犯的的過錯,通常來自他自己的人格特質,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,要改過談何容易,只有顏淵做得到吧!不遷怒,不貳過,子路也不錯,聞過則喜,還有蓬伯玉,欲寡其過而未能也,老子曰:聖人不病,以其病病,是以不病
     
    九、 曾子曰:「慎終,追遠,民德歸厚矣。」(1.9)
     
    曾子說:「喪禮能慎重,祭祀能虔誠,社會風氣就會趨於醇厚。」
    「慎終」:孟子曰:「養生者,不足以當大事,惟送死可以當大事。
    「追遠」:即對祖宗的祭拜,不忘本,飲水思源。
    「民德」:指社會風氣,慎終追遠即是孝道的表現。
    子曰:「夫孝,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。」
    中國人重視「家族」觀念,把「家戶」當作是一個國家的基本單位,如果一個人沒有「家族」的觀念,就不會重視「慎終追遠」,久而久之在他的心靈和精神上,會產生許多偏差的行為,這就是現今社會中,會有那麼多產生憂鬱症等精神官能症問題的人出現,畢竟,「擁有家人或親人的關懷與幫助」還是最好療傷的方法,但是想要擁有這些,相對的自己也要長時間對家人付出。
     
    十、 子禽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至於是邦也,必聞其政,求之與?抑與之與?子貢曰:「夫子溫﹑良﹑恭﹑儉﹑讓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?」(1.10)
     
        子禽問子貢:「老師每到一個地方,就能瞭解到該地的政事,是求來的?還是人家自願告訴的?」子貢說:「老師憑著溫和、善良、恭敬、節儉、謙讓的品德得來的。老師的請求,與普通人的請求大概不同吧?」
        敦柔潤澤謂之溫,行不犯物謂之良,和從不逆謂之恭,去奢從約謂之儉,先人後已謂之讓。言夫子行此五德而得與聞國政。他人則就君求之,夫子則脩德,人君自願與之為治,故曰:「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
        子禽~陳亢,有人說是孔子的學生,或說是曾子,有子或子貢的學生,已不可考,論語裡只有3位老師,文中稱"夫子"是指孔子,表示不是指曾子或有子,所以我認為應該是子貢的學生,或是小跟班之類的,因為論語是孔子死後,弟子們在墓旁守孝時,回想討論孔子教學時的言論,由曾子及有子的學生彙整編撰而成的,而子貢從未自稱老師,所以子禽問「夫子至於是邦也」子貢當然明白是在問孔子,不是在問自己
        子禽會問這個問題,表示他對孔子完全不了解,甚至拍他老師(子貢)的馬屁說:「子為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被子貢好好地羞辱了一番,子貢曰:「君子一言以為知,一言以為不知,言不可不慎也。....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,如之何其可及也。」
        這個子禽還耍過小聰明,想知道孔子有沒有留一手本事,只傳給自己的兒子,所以陳亢就偷偷問伯魚(孔子的兒子)曰:「子亦有異聞乎?....」陳亢退而喜曰:「問一得三,聞詩,聞禮,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。」    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父在,觀其志;父沒,觀其行;三年無改於父之道,可謂孝矣。」(1.11)
     
    孔子說:「父親在時世時看其志向,父親死後看其行動,三年內不改父親的規矩習慣,可算孝了。」
    父在,子不得自專,而志則可知。父沒,然後其行可見。故觀此足以知其人之善惡,然又必能三年無改於父之道,乃見其孝,不然,則所行雖善,亦不得為孝矣。言孝子在喪三年,哀慕猶若父存尹氏曰:「如其道,雖終身無改可也。如其非道,何待三年。然則三年無改者,孝子之心有所不忍故也。」
    古代父父子子規範嚴謹,現代人則不然,父親的價值觀,知識,技能,言行準則,對子女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,故曰:如其道,雖終身無改可也。如其非道,何待三年。然無改者,孝子之心有所不忍
     
    十二、 有子曰:「禮之用,和為貴。先王之道,斯為美;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禮節之,亦不可行也。」(1.12)
     
    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,即以「論語」學而篇第一章為開場白「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三千名手中拿著竹簡的儒生(代表孔子的三千名弟子)進場,朗誦《論語》顏淵篇第五章 子夏曰:「君子敬而無失,與人恭而有禮;四海之內,皆兄弟也。」的一句「四海之內,皆兄弟也」,表示歡迎全球運動員的到來,並傳遞中國傳統的儒家思想。以及孔子提倡「以和為貴」的人文理念~「禮之用,和為貴」。
    有子說:「禮在運用的時候,和諧最為可貴,古代帝王的治國作風,就因為重視這一點而達到完美,無論大小事都應該要遵循理的規範。因此,如果遇到行不通的地方,只是一昧求和諧,而沒有禮來約制的話,恐怕是成不了大事的。」
    禮之用,和為貴」表明有秩序才能和諧,名不正則言不順,言不順則事不成。公司和諧缺乏秩序,那是假和諧,大家都做爛好人,無法持久。
     
    十三、 有子曰:「信近於義,言可復也。恭近於禮,遠恥辱也。因不失其親,亦可宗也。」(1.13)
     
    有子說:「與人約定的事必須要合乎道義,說出的話才能實踐。謙恭待人,也必須合乎禮節,才不至於被人嘲笑。」
    因不失其親,亦可宗也。這句話爭議太大,畢竟這句話不是孔子自己說的,過了2500年後已經不適用了。我比較能接受的解釋方式是:「內舉不避親」的意思
    最後還是由孔老師自己來補充吧
    子曰:「恭而無禮則勞;慎而無禮則葸;勇而無禮則亂;直而無禮則絞。君子篤於親,則民興於仁。故舊不遺,則民不偷。」(泰伯篇第二章)
    和而不逆為~恭,過於恭謙和從則疲於奔命徒勞無功。過於謹慎而不懂得用禮來判斷,則會顯得膽怯。無禮莽撞勇敢就會闖禍。過於直率而不知禮節,就顯得尖酸刻薄。如果公司的領導者能關心同仁的親屬,則同仁就會崇尚仁愛信義;如果領導能真心愛護故屬舊部,則同仁就不會冷漠無情。」
    孔子不愧是至聖先師,說過的話2500年後還是一樣的真理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君子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,敏於事而慎於言,就有道而正焉,可謂好學也已。」(1.14)
     
    君子對於榮華富貴是沒啥興趣的,他做事勤快,說話謹慎,遇見好人好事就會以為榜樣而效法
    慎於言~子曰:仁者其言也訒,為之難,言之得無訒乎
    可謂好學~孔子所稱"好學"其標準很高,在他心中只有3人,第一個就是他自己~子曰: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之好學也。」
    第二人是孔文子(孔圍)~子貢問曰:「孔文子何以謂之『文』也?」子曰:「敏而好學,不恥下問,是以謂之『文』也。」(註:孔圍死後謚"文")
    第三人是顏淵~哀公問:「弟子孰為好學?」孔子對曰:「有顏回者好學,不遷怒,不貳過。不幸短命死矣,今也則亡,未聞好學者也。」
    結論:這句話套句孔子自己說的話~堯舜其猶病諸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貢曰:「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何如?」子曰:「可也;未若貧而樂,富而好禮者也。」子貢曰:「詩云:『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』,其斯之謂與?」子曰:「賜也,始可與言詩已矣,告諸往而知來者。」(1.15)
     
    子貢說:「貧窮卻不阿諛奉承,富貴卻不驕傲自大,這種人如何?」孔子說:「還算可以。但不如雖窮但仍不改其志,雖富但卻恭敬有禮。」子貢說:「想要修養完善,如同玉器的加工:切了再磋,琢了再磨,對吧?」孔子說:「子貢啊,現在可以與你談詩了。說一你就知道二。」
     
    "貧而樂"貧窮怎會快樂呢?子曰:貧與賤,人之惡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所以孔子說的是:"貧而樂道",而非"貧而樂",邦有道貧且賤焉~恥也,邦無道,富且貴焉~恥也,故有德有能者,非不能富,不為也
     
    子曰:「貧而無怨,難;富而無驕,易。」
     
    "告諸往而知來者"在孔子的心中,子貢只能言一知二,顏淵卻能言一知十,我認為孔子小看了子貢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之,患不知人也。」(1.16)
     
    這句話幾乎都翻譯為:不怕沒人瞭解自己,就怕自己不瞭解別人
    如果孔子說的意思真的是這樣,那他就不是"至聖先師"了
     
    孔子說過:[論語憲問篇]子曰:「莫我知也夫!」子貢曰:「何為其莫知子也?」子曰:「不怨天,不尤人;下學而上達。知我者,其天乎!」
    孔子的感嘆:莫我知也夫!與"不患人之不己之"似乎相互衝突?
     
    其實孔子的意思是:大多數人都只知道"說",卻不重視"聽",孔子是要表達~要擔心的是聽不懂別人說的話,而不是執意地要求別人聽你說話,聽你講道理,"聽"比"說"更重要
     
    為什麼我會認為是這個意思?因為孔子說過:[論語堯曰篇]子曰:不知言,無以知人也
    因此,"患不知人也 "與"不知言,無以知人也"就沒有衝突了
     
    君子真的"不患人之不己之"嗎??我認為是"患"
    因為連孔子都"患",子貢曰:「有美玉於斯,韞(櫝)而藏諸?求善賈而沽諸?」子曰:「沽之哉!沽之哉!我待賈者也!」
    陽貨欲見孔子,孔子不見,歸孔子豚。孔子時其亡也,而往拜之。遇諸塗。謂孔子曰:「來!予與爾言。」曰:「懷其寶而迷其邦,可謂仁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好從事而亟失時,可謂知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日月逝矣!歲不我與!」孔子曰:「諾,吾將仕矣!」
    公山弗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說,曰:「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民之之也?」子曰:「未召我者,而豈走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為東周乎!」
    綜合以上,我認為孔子說的這句話,「不患人之不己之,患不知人也。」意思是指:多聽,少說
    衛靈公篇~子曰:「可與言,而不與之言,失人;不可與言,而與之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(15.8)當然,多聽少說也要看狀況的
     
    易經.乾卦:[九二,見龍在田,利見大人]不得志的時候,努力充實自己,不患人之不己之[九三,君子中日乾乾,夕惕若厲,無咎]就有機會被賞識提拔 [九五,飛龍在天,利見大人]成為領導者的時候,才能有知人之明,患不知人也
     
    孔子相關言論:
    里仁篇:子曰:「不患無位,患所以立;不患莫己知,求為可知也。」(4.14)
    憲問篇: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其不能也。」(14.31)
    衛靈公篇:子曰: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。」(15.19)
     
    論語第一篇終於完成了,愈是了解它,愈覺博大精深
     
    顏淵喟然歎曰: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,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!夫子循循然善誘人:搏我以文,約我以禮。欲罷不能,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,卓爾;雖欲從之,末由也已!」(子罕篇)
     
    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:「子貢賢於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告子貢。子貢曰:「譬之宮牆:賜之牆也及肩,窺見屋家之好;夫子之牆數仞,不得其門而入,不見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!夫子之云,不亦宜乎!」(19.23)
     
    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:「無以為也!仲尼不可毀也。他人之賢者,丘陵也,猶可踰也;仲尼,日月也,無得而踰焉。人雖欲自絕,其何傷於日月乎?多見其不知量也!」(19.24)
     
    陳子禽謂子貢曰:「子為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子貢曰:「夫子之不可及也,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。所謂『立之斯立,道之期行,綏之期來,動之斯和。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』
     
    為政第二
     
    論語第二篇~為政篇
    論語的篇名,都是以每篇的第一章,開頭的幾個字作為篇名
    每篇的篇名習慣上都會再加註篇號,例如:學而第一,就是第一篇[學而篇],為政第二,就是第二篇[為政篇]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為政以德,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。」(2.1)
     
    以德行來治理國家,就像北極星一樣,安座在他的位置上,其他的星辰就會自然而然的各司其職
    子曰:君子正其衣冠,瞻其膽識,儼然人望而生畏,不亦威而不猛,君子無大小,無眾寡,無敢慢,故泰而不驕

    本章可與第三章與第十九章合併討論

    第三章~子曰: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無恥,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
    以政令來教導,以刑罰來管束,法律變成最低限度的道德,為政者以德行身教,以禮制深入人心,人們一但有了羞恥心,就能自動自發地走向正途

    第十九章~哀公聞曰:何為則民服?孔子對曰,舉直錯諸枉,則民服,舉枉錯諸直,則民不服
    舉用正直的人,百姓對政府就有了信心,便肯服從政府了,若是舉用奸逆的人,百姓對政府就會失去信心,遲早會出亂子(好像是台灣政壇的寫照)
     
    在孔子的時代,沒有兩(多)黨政治,我想他可能也沒想到2500年後,會有兩(多)黨政治,多黨政治就算是[為政以德],也不可能[眾星拱之],畢竟在野黨身負監督之責,如果在野黨完全附和執政黨的政策,那還要在野黨做甚?
     
    但是話說回來,公司治理倒是可以作為參考,我退伍後在信義房屋當了2年的店長,深深感覺到該公司的經營者,確實做到[為政以德而眾星拱之],更難得的是整個公司的教育訓練,做到了[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],無怪乎成為業界翹楚
     
    吉富春建設期許自己以信義房屋為榜樣,成為建築業的信義公司
     
    子曰:「無為而治者,其舜也與!夫何為哉?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。」[史記]司馬遷:其仁如天,其智如神
     
    "為政以德"如果眾星不拱?那麼僅僅"恭己以正"是無法"無為而治"的,網路文章說得好:有德有才破格重用,有德無才培養使用,有才無德限制錄用。所以不管是領導者或是員工同仁,品格才是最重要的
     
    三國演義,三位CEO治理公司的風格都不同,最後結局也不同,每次重讀都有新的體悟,子曰:「溫故而知新,可以為師矣。」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詩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『思無邪』。」(2.2)
     
    [詩]是指詩經
    [思]並非指思想,只是語助詞,就像現代人說"嗯,啊,喔"等等,表示要開口說話了
    無邪~原意是指馬在奔跑的時候,一點都不偏斜,在現代的文法應該是~無斜,古文~邪=斜,既然無斜,那就是正,正就是真誠,真情

    所以應翻譯為:孔老師說:詩經三百零五篇,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,就是~出於真情

    詩經就是古代的歌詞,只是怎麼唱,已不可考,流行音樂過了流行,大家就忘了,只有歌詞還流傳至今,就像現代的流行音樂,歌詞也都是出於真情,才能讓人回味無窮,詩經就是收集了當時不錯的歌詞而編篡的,子曰:興於詩,立於禮,成於樂.可見在孔子的年代,小孩子讀書的第一門課就是~詩經

    因此,[詩經]與[思想]並無關連,內容只是表達該作者的感情,喜.怒.哀.樂.男歡女愛,立志,求道,抱怨,擔心,無所不談,都是人們發自內心真誠的情感

    有時候我們遇到一些事,感情,親情,事業,生活,人際上的困難或喜樂,我們會覺得某些歌詞正如寫照,而產生共鳴,而心有戚戚焉,
    子曰:小子!何莫學夫詩?詩:可以興,可以觀,可以群,可以怨.

    從當代的歌詞中可以觀察整個社會的風尚,朗讀古代的歌詞,就會接近古人純樸的美德,子曰:溫柔敦厚,詩教也,從真誠的心引發內在"善"的力量,人們自然而然的孝順父母,友愛兄弟姊妹,自願幫助別人來做善事,有子曰:其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.故曰:興於詩
    子曰:『學詩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曰:『不學詩,無以言!』(季氏第13章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;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。」(2.3)
     
    民免~法律規範得清楚明白,人民只要遵守就不會受罰
    而無恥~法律變成最低的道德,法條沒辦法面面俱到,台語諺:[嚴官府出厚賊],鑽法律漏洞的人就多了,所以無恥

    現代的社會,法律條文一大堆,大家都看不懂,打官司只好請律師,有錢請好律師辯護~判生,沒錢用公設律師~判死,老子說:法令滋彰,盜賊多有

    現今社會,貧不樂道,富不好禮,孔子在世的話,一定會以為他來到地獄了

    儒家思想最重視的就是~羞恥心
    一個沒有羞恥心的人,能力愈強,對社會傷害愈大,小則偷盜,大如竊國

    孔子心目中的烏托邦,與釋迦摩尼佛的西方極樂世界或耶穌的天堂,不太一樣,到儒家的世界不必先死
    儒家的世界應該是~政府:為政以德,人民:齊之以禮
    跟所有宗教一樣,要達到那種境界是~幾乎不可能
    所以只能發願,發向善的願望,從自己做起,進而影響別人
    子曰:克己復禮為仁,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
    子曰:修己以敬,修己以安人,修己以安百姓.
    子曰: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矣!
     
    四、 子曰:「吾十有五而志於學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順,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。」(2.4)
     
    這一章的內容可說是家喻戶曉,是人類文學史上最短的自傳,只有38個字,但卻明白的道出孔子的一生,2562年以來,沒有任何人能超越,果真非凡入聖

    十年磨一劍!人生的每個十年都應該要有不同的做為,嘗試不同的方向,讓人生更多采多姿

    這章的內容並不難了解,雖是簡單但含意深遠,想要真正的充分說明,可能要長篇大論,我們就取其中常被誤解的地方,跟大家分享

    志於學~
    君子立恆志,小人恆立志,孔子從15歲立志求學後,一輩子都沒有停下來過,所以他的求學是與生命一起成長的
    首先志於學,而後志於仁,最後志於道,[志]士心為志,故讀書人的心意就是代表他的志向
    志於學?啊是要學什麼呢?學習的目的何在?所以要[志於仁],就是立志以後要走上個人生命的[正路],若走歪了,學得愈多反而危害愈大
    [仁]與[道]有時很難分辨,子曰:克己復禮為仁,表示[仁]是屬於對自己的要求,每個人在不同的情況對[擇善固執]的表現
    [道]則是更廣義的[仁],代表人類共同的理想,儒家的[道]與老莊思想的[道]是不一樣的,子曰:朝聞道,夕死可矣!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,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游於藝.....這個[道]很難說明白,應為我也還在摸索,子貢曰: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聞也,夫子之言性與天道,不可得而聞也,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妄加猜測吧!

    知天命~
    大家都認為孔子在五十歲以後就[樂天知命]接受命運的安排,實在大錯特錯,子曰: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,這個[命]是指[使命],了解自己活在世上所應擔當的使命,所以從55歲開始14年的[周遊列國]以期實踐他的使命

    六十而耳順~
    耳順是啥意思?大多數的解釋都是說:到六十歲的時候,人家跟你講什麼,你都能理解,善解人意的話,就叫[耳順],其實是誤解了聖人的意思了
    孔子的原意是:六十而[順]耳,因為在論語裡面,[耳]這個字出現過四次,有2次是語助詞:[前言戲之耳],[汝得人焉耳呼?]這兩句的[耳]只是語助詞,沒什麼含意,另一次是[洋洋乎盈耳哉]是真的指[耳朵],所以,六十而順[耳],這裡的[耳]只是語助詞才是正確的
    所以,[六十而順耳]的意思是~順天命,順五十而知天命的天命,順應孔子來到這個亂世的[使命],子曰:天之未喪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天生德於予,桓魋其如予何?
    六十而順,順天命,最後還要[樂天命]遇到任何挫折才有繼續前進的動力,樂此不疲,這才是支持孔子14年周遊列國的決心所在

   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~
    表示孔子也是人,聖人也是人,七十歲以前偶爾難免有可能違背規矩~
    [子見南子,子路不說,夫子矢之曰:予所否者,天厭之!天厭之!]哈哈!聖人也會惱羞成怒
    [公山弗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,子路不說........子曰:未召我者.....吾其為東周乎!]
    如果你了解這個[公山不狃]的背景,你就看得出,孔子是在強詞奪理,當然最後孔子知道錯了,他沒有去
    所以呢,孔子也是要到七十歲才真正成為[聖人],我們還年輕,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!

    可惜的是,孔子只活到七十三歲,如果他活到八十,九十歲,他的人生境界一定還會更高,我們很難想像那是什麼樣的境界,孟子曰:聖而不可知之,是謂[神]
     
    五、 孟懿子問孝。子曰:「無違。」樊遲御,子告之曰:「孟孫問孝於我,我對曰,『無違。』」樊遲曰:「何謂也?」子曰:「生,事之以禮;死,葬之以禮,祭之以禮。」(2.5)
     
    六、 孟武伯問孝。子曰:「父母唯其疾之憂。」(2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不敬,何以別乎。」(2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夏問孝。子曰:「色難。有事,弟子服其勞;有酒食,先生饌,曾是以為孝乎?」(2.8)
     
    論語、為政第二、第五章至第八章都是在討論孝道,事實上所謂“孝”當然沒那麼簡單,更詳細的資料在“孝經”、“弟子規”有更深入的闡述,論語裡面只是節錄少部分的重點而已,這邊要強調的是,孔子是針對提問人的不同,而給的不同意見,並非絕對。

    第五章:孟懿子問孝。子曰:「無違。」... 樊遲曰:「何謂也?」子曰:「生,事之以禮;死,葬之以禮,祭之以禮。」

    孟懿子是魯國三家的第一家“孟孫”勢力很大,古代貴族常常財大氣粗,反正家裡有錢便十分鋪張,做出超過自己身分的事,孔子認為應該遵守禮儀規定比較好,所以,這個孟懿子就是“仲孫何忌”小時候,孔子是他的家教老師,貴族子弟問孝道,孔子給的答案就是:「生,事之以禮;死,葬之以禮,祭之以禮。」都要按照自己的身分,以適當的禮儀規定去做,不得逾越。

    第六章:孟武伯問孝。子曰:「父母唯其疾之憂。」

    孟武伯是上面那個孟懿子的兒子,這個孟武伯可比我們會投胎多了,生下注定 
    就是要來繼承父親的地位與官位,我們試著站在“孟懿子”的立場想想,兒子如果品行端正,知書達禮,未來又是前途光明,那還有什麼好為兒子憂慮的呢?所以孔子希望孟武伯做到:父母只會為了你生病的時候憂慮,其餘都不必擔心。因為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?那是自己無法控制的啊。

    第七章: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不敬,何以別乎。」

    本章字面上淺顯易懂,子游跟子夏一樣都是個書呆子,著名的『禮運大同篇』就是孔子對子游說的。
    本章就是因為淺顯易懂,反而讓許多人誤解其中的含意,錯誤的翻譯是:『現在孝順是指能奉養父母,但是人對狗和馬也能養啊!如果沒有尊敬的心,怎麼分辨兩者呢?』這樣的翻譯將父母與犬馬相比實在是大不敬啊!
    古人講犬馬是有特別的涵義的,狗替人看門,馬替人拉車,都是為人服務侍奉人,直至今日我們還用這樣的成語『願效犬馬之勞』,所以,正確的解釋是應該把子女,比喻為狗和馬才是正確的,正確應該要這麼說:『狗和馬也能侍奉父母,但是牠們不懂得孝道,如果做子女的也是只知道奉養父母,而不知道要行孝道,那這種子女跟父母養的狗和馬有何分別?』,所以曾子曰:「大孝尊親,其次弗辱,其下能養。」我看在孔子的心理也是認為是錯誤的,子曰:「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,孝之始也。立身行道,揚名於後世,以顯父母,孝之終也。」

    第八章:子夏問孝。子曰:「色難。有事,弟子服其勞;有酒食,先生饌,曾是以為孝乎?」

    子夏看到大家都問孝,也趕快來問孝,那不是書呆子嗎?孔子說:色難『保持愉悅的臉色是最難的』,有事情子女代勞,但心裡老滴咕不願意、真煩!有好吃的好喝的父母先吃,但是心裡想著趕快換我吃吧,這樣算是哪門子的孝?
    與現代人相比,孔子可能認為沒一個人是孝順的,常常看到周邊的父母帶著子女,父母拜託他做一點事情,嘴巴嘟的都可以吊三斤豬肉了,看到雞腿趕快先塞到嘴裡,還笑著說:我媽最喜歡吃雞頭、雞爪跟雞胸肉了,無怪乎淨空老和尚要求小孩子要熟讀弟子規,因為子曰:「夫孝,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。」,所以孔子告訴子夏,不知道孝順父母,受再多的教育,讀再多書也是枉然。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吾與回言終日,不違,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發,回也不愚。」(2.9)
     
    子曰:「吾與回言終日,不違,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發,回也不愚。」

    孔子說:不管我跟顏回什麼,他都不會反駁,也不提問,我以為我是在對牛彈琴,但是當我回過頭觀察他私底下的言行舉止,原來顏回不但圓融貫通,還能舉一反十,顏回不但不笨,還是個天才

    孔子本身是個理想主義者,而顏回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,孔子為了一展抱負,偶而還願意稍微讓步,而顏回則是堅守信念毫不退讓,顏回是用他的一生來實踐孔子所認定"君子"的標準~賢哉回也!終其一生無可侍之君!沒有一個"老闆"他看得上,當然,也沒有一個老闆願意請他,甚至同學們也對他敬而遠之,所以呢,論語中顏回的戲份很少,筆者也認為不適合現代人的生活方式~太刻苦了!!,顏回充其量不過是儒教的苦行憎

    生活的目的,是在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,子曰:修己以敬,修己以安人,修己以安百姓,讀書然後賺大錢,保持身心健康長壽,目的是為了能夠幫助更多的人,這才是"儒商"的風範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視其所以,觀其所由,察其所安。人焉叟哉?人焉叟哉?」(2.10)
     
    子曰:「視其所以,觀其所由,察其所安。人焉廋哉?人焉廋哉?」

    孔子說:看清楚,他正在做的事,聽明白他正在說的話,好好檢視一下他過去的所作所為,言行是否一致,觀察他的內心安於什麼情況,是否真的心安理得,無所畏懼,那麼這個人還能夠有什麼可隱藏的呢?

    視其所以,觀其所由,不難,都算只是外在的表現
    視其所以~巧言令色,一時還無法判斷這個人的好壞
    觀其所由~子曰:言必信,行必果,硜硜然,小人哉!抑亦可以為次矣!還是不能斷定一個人的好壞
    察其所安才能真正斷定一個人的好壞,這個最難,我們很難了解一個人的內心世界,這就是為什麼常聽到某個婚姻專家突然離婚,某個喜劇泰斗突然自殺,某個樂善好施的人驚報猥褻女童,也有需多偽善家整天想著自己做了多少善事而沾沾自喜,深怕別人不知而刻名於神櫝

    金剛經:須菩提!菩薩所作福德,不應貪著,是故說不受福德

    現代的人多的是憂鬱症,躁鬱症,身體健康,心理正常,家庭美滿,甚至家財萬貫,但是並不快樂,慾望無窮無盡,見這山望那山高,人比人氣死人,就好像非要達到什麼樣的目的才能夠滿足,但是一旦達到了,又出現新的慾望,永遠不滿足

    儒家強調不但要了解自己,更要了解別人,儒家關心的是人與人之間的良性互動,這樣才能在行為舉止上有適當的分寸

   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君,君;臣,臣;父,父;子,子。」
     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溫故而知新,可以為師矣。」(2.11)
     
    孔子說:熟讀自己所學的知識,並從其中領悟新的道理,這樣才能擔任老師啊!
     
    孔子是補習班的祖師爺,在春秋時代是沒有私立學校的,只有"士"以上的貴族可以讀書,孔子是"士"的小孩,但父親卻是落魄的貴族而且早死,子曰:吾十有五而志於學,到公立學校讀書,15歲就畢業了,孔子畢業後發覺自己學不到什麼,公立學校的老師只會照本宣科,因此他立志求學,不斷的讀書並且向人請教,等到了30歲,學有所成決定"己立而立人"開設人類裡史上第一所私立學校"補習班"
     
    我們今天讀論語很多人都認為老掉牙了,那是不知溫故而知新的老頑固,讀論語就是要有自己的心得,在配合工作與生活上的實踐,才會體會得更深刻,不同年齡也會有不同的體驗,論語很多人都讀過甚至會背,但中學時代讀和大學時代讀,或是進入社會之後讀,或是做了父母後讀,或是在不同的崗位(升職)讀,或是年紀更大以後讀,體會都會不一樣,每隔幾年重讀一遍,就會發現自己在這幾年來有沒有成長,有沒有長進,思想有沒有更成熟
     
    讀書就是要一開始能照著說,再來要能接著說(溫故知新),接下來更要接著做(實踐),子曰:知之者不如好知者,好之者不如樂知者,樂知者不如行之者(最後一句是我自己加的),書本的道理透過實踐,會有更深層的領悟,子曰:學如不及,猶恐失之,很可惜的是,大多數人離開學校後就停止學習,更別說是"溫故而知新"
     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君子不器。」(2.12)
     
    第十二章 子曰:「君子不器。」(2.12)
    君子不能像一件器具,只有某一特定的用途(或是說身份,技能等等)。
    基本上這是一句廢話,因為一個人不可能只有一種身份,對父母來說是子女,對子女來說是父母,上班是員工,購物時是客戶,在學校是學生或老師,等等...
    孔子說的這句廢話其實是一句氣話!!對子貢說的氣話
    子貢是孔子言語科的高材生,天資聰穎,說話犀利,老喜歡評論別人,私底下連老師都品頭論足,所以孔子在課堂上把子貢叫起來,想要好好挫挫他的銳氣~
     
    《論語·憲問第十四》
    子貢方人。子曰:「賜也賢乎哉?夫我則不暇。」
    《論語·為政第十六》
    子曰:「攻乎異端,斯害也己。」
    《論語·衛靈公第十五》
    子曰:「賜也!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?」對曰:「然,非與?」曰:「非也。予一以貫之。」
      子貢喜歡評論別人,孔子說:你啊自以為很賢能嗎?對別人說三道四的,要是我才沒那個閒工夫,你老是批評別人,最後只會害了自己啊!你以為我是學習了很多,然後才一一記住了學問和道理的嗎?」子貢回答:「是啊,難道不是這樣的嗎?」孔子說:「你胡說!我是用一個中心思想來貫通到萬事萬物的。
     
    子貢說:好吧!那也請老師評論一下我是一個怎樣的人?孔子說:你就像宗廟祭祀時,盛放黍稷的珍貴祭器!(古代對祭祀非常重視,乍聽之下似乎是誇獎子貢,所以子貢有點沾沾自喜)
    《論語 ‧公冶長第五》
    子貢問曰:賜也何如。子曰:女器也。曰:何器也。曰:瑚璉也。
     
    但孔子還沒說完..
     
    《論語為政篇第二》
    子曰:君子不器。
    孔子說完後立刻引起同學們得哄堂大笑!子貢也滿臉通紅的下不了台,但畢竟子貢也不是省油的燈
     
    子貢說:好吧!算我輸了,那怎樣才算的上一位君子?孔子說:先做到你想說的事之後再說,還沒做到的不要說!
    《論語 ‧ 為政第二》
    子貢問君子。子曰:先行其言,而後從之。
     
    子貢說:好吧!你說的都對,那麼君子也有討厭的人嗎?
    《論語.陽貨第十七》
    子貢曰:「君子亦有惡乎?」
     
    子曰:「有惡。惡稱人之惡者,惡居下流而訕上者,惡勇而無禮者,惡果敢而窒者。」
    孔子說的句句都是衝著子貢說的!君子討厭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的人,討厭胡亂評論師長的人,討厭愚勇的人,討厭自以為是而且固執的人
     
    孔子說:那你也有討厭的人嗎?(孔子以為子貢會認錯,能明白: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 的道理)
    曰:「賜也亦有惡乎?」「惡徼以為知者,惡不孫以為勇者,惡訐以為直者。」
    子貢說的句句都是衝著孔子說的!我討厭抄襲別人的知識而自以為聰明的人,討厭出言不遜而自以為勇敢的人,討厭胡亂罵人還以為自己是直爽的人°
     
    這時後孔子已經火冒三丈了,我跟你說:吾道一以慣之,你以為我抄襲別人的知識就算了,還說我亂罵人!在火氣無處發的情況下,又想要告訴學生們自己的思想精髓,於是把叫曾參起來說:參乎,吾道一以慣之!!曾子曰: 唯 。
    完了!連曾參都知道我的一慣之道,哪我還教什麼呢?孔子氣的離開教師。
    里仁篇:子曰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」曾子曰:「唯。」子出。門人問曰:「何謂也?」曾子曰: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」(基本上曾參的答案是錯的,我們以後再討論)
     
    這時後子貢知道自己錯了,追出去跟老師說對不起,孔子說:沒有人了解我啊!子貢說:為什麼沒有人了解老師呢?孔子說:下學而上達,知我者其天乎!
    這是孔子與子貢師生的第一次衝突,但也就因為如此,後來師生感情也更加深厚,孔子死後子貢替老師守了2個三年之喪
    子貢為孔子守完2個三年之喪後,開始經營國際貿易,並且將孔子的儒家思想廣為流傳
    司馬遷:《史記 貨殖列傳》
    子貢既學於仲尼,退而仕於衛,廢著鬻財於曹、魯之間,七十子之徒,賜最為饒益。原憲不厭糟 ,匿於窮巷。子貢結駟連騎,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,所至,國君無不分庭與之抗禮。夫使孔子名布揚於天下者,子貢先後之也。此所謂得埶而益彰者乎?
     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貢問君子。子曰:「先行其言,而後從之。」(2.13)
    (這一章在第十二章裡面解釋過了,不再贅述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君子周而不比,小人比而不周。」(2.14)
     
    孔子說:君子處事周延童叟無欺,不搞小團體結黨營私,小人勾結成黨,假公濟私,徇私舞弊
     
    我們常說的官商勾結,有關係就沒關係,沒關係就有關係,這是中國人的通病,講人情,走後門,胡雪巖說:走官場先拜寶眷,會同行先說油水,就是這個道理,但胡大善人可不是什麼小人,只是清朝末年的普世價值就是如此,是不是跟現在的台灣很像呢?
    但話又說回來
     
    子曰:放于利而行,多怨。《論語・里仁第四》
     
    胡雪巖晚年因囤積蠶絲引起外商聯合抵制而倒閉,被慈禧太后下令革職抄家,結果發現他所有家產,早已變抵公私各款,現人亡財盡,無產可封。
     
    胡老爺當初若聽孔老夫子的話,就不會淪落到財盡人亡了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。」(2.15)
     
    【譯文】 孔子說:只讀書學習,而不思考問題,就會罔然無知而沒有收穫;只空想而不讀書學習,就會疑惑而不能肯定。
    罔(同:枉):枉然 枉費
    殆(同:怠)沒有長進故曰:「怠」,不會進步的原因是疑惑不得解,所以也解做「會有疑惑」
     
    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也,學而不思則不知新,儒家常講『德』,德就是『得』,發音一樣意思也一樣,所謂『有德』:就是學習之後仔細思考而有所心得,進而改變自己外在的行為表現而成為一位君子(有德之人),德行是沒有假期的,跟學習一樣,是一輩子的事,最後『止於至善』
    儒家的思想就在於:
    人性向善(學習)
    擇善固執(行仁)
    止於至善(有德)
    子曰:學如不及猶恐失之《論語·秦伯篇》,學習的目的是在修德,「學而優則仕」只是結果,莫忘「仕而優則學」《論語·子張篇》,不能倒果為因,日知其所亡,月無忘其所能,可謂好學也已矣!《論語 ‧ 子張篇》,孔子說的好學,決不是書呆子,而是能夠學以致用為百姓謀福祉~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!論語 ‧ 學而篇》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攻乎異端,斯害也己。」(2.16)
     
    這句話在前面2.12裡有說道,是孔子跟子貢吵架時所說的,因為子貢老是喜觀評論別人,連老師都不放過,孔子勸他話說多了害的是自己,司馬牛也問過孔子怎麼樣成為一個君子?
    司馬牛問「仁」。子曰:「仁者,其言也訒為之難,言之得無訒乎?」
    所以仁者之所以無敵,就是因為仁者能做到『其言也訒』所以『時,然後言,人不厭其言』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由!誨女知之乎!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。」(2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張學干祿。子曰:「多聞闕疑,慎言其餘,則寡尤。多見闕殆,慎行其餘,則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祿在其中矣。」(2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哀公聞曰:「何為則民服?」孔子對曰:「舉直錯諸枉,則民服;舉枉錯諸直,則民不服。」(2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季康子問:「使民敬忠以勸,如之何?」子曰:「臨之以莊,則敬;孝慈,則忠;舉善而教不能,則勸。」(2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或謂孔子曰:「子奚不為政?」子曰:「書云:『孝乎惟孝,友于兄弟,施於有政。』是亦為政,奚其為為政?」(2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。大車無輗,小車無軏,其何以行之哉?」(2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張問:「十世可知也?」子曰:「殷因於夏禮,所損益,可知也;周因於殷禮,所損益,可知也。其或繼周者,雖百世,可知也。」(2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非其鬼而祭之,諂也。見義不為,無勇也。」(2.24)
     
    八佾第三
     
    一、 孔子謂季氏,「八佾舞於庭,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?」(3.1)
     
    二、 三家者以雍徹。子曰:「『相維辟公,天子穆穆』,奚取於三家之堂?」(3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人而不仁,如禮何?人而不仁,如樂何?」(3.3)
     
    四、 林放問禮之本。子曰:「大哉問!禮,與齊奢也,寧儉;喪,與其易也,寧戚。」(3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夷狄之有君,不如諸夏之亡也。」(3.5)
     
    六、 季氏旅於泰山。子謂冉有曰:「女弗能救與?」對曰:「不能。」子曰:「嗚呼!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?」(3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君子無所爭。必也射乎!揖讓而升,下而飲。其爭也君子。」(3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夏問曰:「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為絢兮。何為也?」子曰:「繪事后素。」曰:「禮后乎?」子曰:「起予者商也!始可與言詩矣。」(3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夏禮,吾能言之,杞不足徵也;殷禮,吾能言之,宋不足徵也。文獻不足故也。足,則吾能徵之矣。」(3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禘,自既灌而往者,吾不欲觀之矣。」(3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或問禘之說。子曰:「不知也;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,其如示諸斯乎!」指其掌。(3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子曰:「吾不與祭,如不祭。」(3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王孫賈問曰:「與其媚於奧,寧媚於(灶),何謂也?」子曰:「不然;獲罪於天,吾所禱也。」(3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周監於二代,郁郁乎文哉!吾從周。」(3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入大廟,每事問。或曰:「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?入大廟,每事問。」子聞之,曰:「是禮也。」(3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射不主皮,為力不同科,古之道也。」(3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。子曰:「賜也!爾愛其羊,我愛其禮。」(3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事君盡禮,人以為諂也。」(3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定公問:「君使臣,臣事君,如之何?」孔子對曰:「君使臣以禮,臣事君以忠。」(3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關睢,樂而不淫,哀而不傷。」(3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哀公問社於宰我。宰我對曰:「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,曰,使民戰栗。」子聞之,曰:「成事不說,遂事不諫,既往不咎。」(3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管仲之器小哉。」或曰:「管仲儉乎?」曰:「管氏有三歸,官事不攝,焉得儉?然則管仲知禮乎?」曰:「邦君樹塞門,管氏亦樹塞門。邦君為兩君之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禮,孰不知禮?」(3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語魯大師樂,曰:「樂其可知也:始作,翕如也;從之,純如也,繳如也,繹如也,以成。」(3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儀封人請見,曰:「君子之至於斯也,吾未嘗不得見也。」從者見之。出曰:「二三子何患於喪乎?天下之無道也久矣,天將以夫子為木鐸。」(3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謂韶,「盡美矣,又盡善也。」謂武,「盡美矣,未盡善也。」(3.25)
    《述而》篇 子在齊聞《韶》,三月不知肉味。曰:不圖為樂之至于斯也!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曰:「居上不寬,為禮不敬,臨喪不哀,吾何以觀之哉?」(3.26)
     
    里仁第四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里仁為美。擇不處仁,焉得知?」(4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不仁者,不可以久處約,不可以長處樂。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」(4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唯仁者,能好人,能惡人。」(4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曰:「苟志於仁矣,無惡也。」(4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。貧與賤,是人之惡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。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。」(4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曰:「我未見好仁者,惡不仁者。好仁者,無以尚之;惡不仁者,其為仁矣,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?我未見力不足者。蓋有之矣,我未之見也。」(4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人之過也,各於其黨。觀過,斯知仁矣。」(4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!」(4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士志於道,而恥惡衣惡食者,未足與議也!」(4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君子之於天下也,無適也,無莫也,義之於比。」(4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君子懷德,小人懷土;君子懷刑,小人懷惠。」(4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放於利而行,多怨。」(4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曰:「能以禮讓為國乎,何有!不能以禮讓為國,如禮何!」(4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不患無位,患所以立;不患莫己知,求為可知也。」(4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」曾子曰:「唯。」子出。門人問曰:「何謂也?」曾子曰: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」(4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。」(4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見賢思齊焉;見不賢而內自省也。」(4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事父母幾諫,見志不從,又敬不違,勞而不怨。」(4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曰:「父母在,不遠游,游必有方。」(4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,可謂孝矣。」(4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曰:「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:一則以喜,一則以懼。」(4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古者言之不出,恥躬之不逮也。」(4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以約失之者,鮮矣。」(4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君子欲訥於言,而敏於行。」(4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曰:「德不孤,必有鄰。」(4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游曰:「事君數,斯辱矣;朋友數,斯疏矣。」(4.26)
     
    公冶長第五
     
    一、 子謂公冶長,「可妻也。雖在縲絏之中,非其罪也。」以其子妻之。(5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謂南容,「邦有道不廢,邦無道免於刑戮。」以其兄之子妻之。(5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謂子賤,「君子哉若人!魯無君子者,斯焉取斯?」(5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貢問曰:「賜也何如?」子曰:「女,器也。」曰:「何器也?」曰:「瑚璉也。」(5.4)
     
    五、 或曰:「雍也仁而不佞。」子曰:「焉用佞?禦人以口給,屢憎於人。不知其仁,焉用佞?」(5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使漆(雕)開仕。對曰:「吾斯之未能信。」子說。(5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。從我者,其由與?」子路聞之喜。子曰:「由也好勇過我,無所取材。」(5.7)
     
    八、 孟武伯問子路仁乎?子曰:「不知也。」又問。子曰:「由也,千乘之國,可使治其賦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求也何如?」子曰:「求也,千室之邑,百乘之家,可使為之宰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赤也何如?」子曰:「赤也,束帶立於朝,可使與賓客言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(5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謂子貢曰:「女與回也,孰愈?」對曰:「賜也,何敢望回?回也,聞一以知十;賜也,聞一知二。」子曰:「弗如也;吾與女,弗如也。」(5.9)
     
    十、 宰予晝寢。子曰:「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牆不可朽也。於予與何誅?」子曰:「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於予與改是。」(5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吾未見剛者。」或對曰:「申棖。」子曰:「棖也慾,焉得剛?」(5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貢曰:「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,吾亦欲無加諸人。」子曰:「賜也,非爾所及也。」(5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貢曰:「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聞也;夫子之言性與天道,不可得而聞也。」(5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路有聞,未之能行,唯恐有聞。(5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貢問曰:「孔文子何以謂之『文』也?」子曰:「敏而好學,不恥下問,是以謂之『文』也。」(5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謂子產,「有君子之道四焉:其行己也恭,其事上也敬,其養民也惠,其使民也義。」(5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晏平仲善與人交,久而敬之。」(5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藏文仲居蔡,山節藻梲,何如其知也?」(5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張問曰:「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,無喜色;三已之,無慍色。舊令尹之政,必以告新令尹。何如?」子曰:「忠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?」曰:「未知;焉得仁!」「崔子殺齊君,陳文子有馬十乘,棄而違之。至於他邦,則曰,『猶吾大崔子也。』違之;之一邦,則又曰:『猶吾大夫崔子也。』違之。何如?」子曰:「清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?」子曰:「未之;焉得仁?」(5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。子聞之,曰:「再,斯可矣。」(5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曰:「甯武子,邦有道,則知;邦無道,則愚。其知可及也;其愚不可及也。」(5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在陳曰:「歸與!歸與!吾黨之小子狂簡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」(5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伯夷、叔齊不念舊惡,怨是用希。」(5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孰謂微生高直!或乞醃焉,乞諸其鄰而與之。」(5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曰:「巧言、令色、足恭,左丘明恥之,丘亦恥之。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恥之,丘亦恥之。」(5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顏淵、季路侍。子曰:「盍各言爾志?」子路曰:「願車馬、衣輕裘,與朋友共,蔽之而無憾。」顏淵曰:「願無伐善,無施勞。」子路曰:「願聞子之志。」子曰:「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懷之。」(5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子曰:「已矣乎!吾未見能見其過,而自訟者也。」(5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曰: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之好學也。」(5.28)
     
    雍也第六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雍也可使南面。」(6.1)
     
    二、 仲弓問子桑伯子。子曰:「可也簡。」仲弓曰:「居敬而行簡,以臨其民,不亦不可乎?居簡而行簡,無乃大簡乎?」子曰:「雍之言然。」(6.2)
     
    三、 哀公問:「弟子孰為好學?」孔子對曰:「有顏回者好學,不遷怒,不貳過。不幸短命死矣,今也則亡,未聞好學者也。」(6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華使於齊,冉子為其母請粟。子曰:「與之釜。」請益。曰:「與之庾。」冉子與之粟五秉。子曰:「赤之適齊也,乘肥馬,衣輕裘。吾聞之也:君子周急不繼富。」(6.4)
     
    五、 原思為之宰,與之粟九百,辭。子曰:「毋!以與爾鄰里鄉黨乎!」(6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謂仲弓,曰:「犁牛之子騂且角,雖欲勿用,山川其舍諸?」(6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回也,其心三月不違仁,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。」(6.7)
     
    八、 季康子問:「仲由可使從政也與?」子曰:「由也果,於從政乎何有?」曰:「賜也可使政也與?」曰:「賜也達,於從政乎何有?」曰:「求也可使從政也與?」曰:「求也藝,於從政乎何有?」(6.8)
     
    九、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。閔子騫曰:「善為我辭焉!如有復我者,則吾必在汶上矣。」(6.9)
     
    十、 伯牛有疾,子問之,自牖執其手,曰:「亡之,命矣夫!斯人也有斯疾也!斯人也有斯疾也!」(6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賢哉,回也!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,回也!」(6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冉求曰:「非不說子之道,力不足也。」子曰:「力不足者,中道而廢。今女畫。」(6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謂子夏曰:「女為君子儒!無為小人儒!」(6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游為武城宰。子曰:「女得人焉爾乎?」曰:「有澹臺滅明者,行不由徑,非公事,未嘗至於偃之室也。」(6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孟之反不伐,奔而殿,將入門,策其馬,曰:「『非敢後也,馬不進也。』」(6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不有祝鮀之佞,而有宋朝之美,難乎免於今之世矣。」(6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誰能出不由戶?何莫由斯道也?」(6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質勝文則野,文勝質則史。文質彬彬,然後君子。」(6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曰:「人之生也直,罔之生也幸而免。」(6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樂之者。」(6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曰:「中人以上,可以語上也;中人以下,不可以語上也。」(6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樊遲問知。子曰:「務民之義,敬鬼神而遠之,可謂知矣。」問仁。曰:「仁者先難而後獲,可謂仁矣。」(6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知者樂水,仁者樂山。知者動,仁者靜。知者樂,仁者壽。」(6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齊一變,至於魯;魯一變,至於道。」(6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曰:「觚不觚,觚哉!觚哉!」(6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宰我問曰:「仁者,雖告之曰,『井有仁焉。』其從之也?子曰:「何為其然也?君子可逝也,不可陷也;可欺也,不可罔也。」(6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子曰:「君子博學於文,約之以禮,亦可以弗畔矣夫!」(6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見南子,子路不說。夫子矢之曰:「予所否者,天厭之!天厭之!」(6.28)
     
    二十九、 子曰:「中庸之為德也,其至矣乎!民鮮久矣。」(6.29)
     
    三十、 子貢曰:「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,何如?可謂仁乎?」子曰:「何事於仁!必也聖乎!堯舜其猶病諸!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。能近取譬,可謂仁之方也已。」(6.30)
     
    述而第七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,竊比於我老彭。」(7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默而識之,學而不厭,誨人不倦,何有於我哉?」(7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德之不修,學之不講,聞義不能徒,不善不能改,是吾憂也。」(7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之燕居,申申如也,夭夭如也。」(7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甚矣吾衰也!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!」(7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曰:「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游於藝。」(7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嘗無誨焉。」(7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不憤不啟,不悱不發。舉一隅不以三隅反,則不復也。」(7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,未嘗飽也。(7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於是日哭,則不歌。(7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謂顏淵曰: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,惟我與爾有是夫。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不悔者,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。」(7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富而可求也,誰執鞭之士,吾亦為之。如不可求,從吾所好。」(7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之所慎:齊,戰,疾。(7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在齊聞韶,三月不知肉味,曰:「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。」(7.14)
    《八佾》篇 子謂:“《韶》盡美矣,又盡善也;《武》盡美矣,未盡善也。”
     
    十五、 冉有曰:「夫子為衛君乎?」子貢曰:「諾;吾將問之。」入,曰:「伯夷﹑叔齊何人也?」曰:「古之賢人也。」曰:「怨乎?」曰:「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?」出,曰:「夫子不為也。」(7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飯疏食飲水,曲肱而枕之,樂亦在其中矣。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。」(7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加我數年,五十以學易,可以無大過矣。」(7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所雅言,詩﹑書﹑執禮,皆雅言也。(7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,子路不對。子曰:「女奚不曰,其為人也,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不知老之將至云爾。」(7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,敏以求之者也。」(7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不語怪,力,亂,神。(7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:擇其善者而從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(7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天生德於予,桓魋其如予何?」(7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二三子以我為隱乎?吾無隱乎爾。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,是丘也。」(7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以四教:文,行,忠,信。(7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曰:「聖人,吾不得而見之矣;得見君子者,斯可矣。」子曰:「善人,吾不得而見之矣;得見有恆者,斯可矣。亡而為有,虛而為盈,約而為泰,難乎有恆矣。」(7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子釣而不綱,弋不射宿。(7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曰:「蓋有不知而作之者,我無是也。多聞,擇其善者而從之;多見而識之;知之次也。」(7.28)
     
    二十九、 互鄉難與言,童子見,門人惑。子曰:「與其進也,不與其退也,唯何甚?人潔己以進,與其潔也,不保其往也。」(7.29)
     
    三十、 子曰:「仁遠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」(7.30)
     
    三十一、 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,孔子曰:「知禮。」孔子退,揖巫馬期而進之,曰:「吾聞君子不黨,君子亦黨乎?君取於吳,為同姓,謂之吳孟子。君而知禮,孰不知禮?」巫馬期以告。子曰:「丘也幸,苟有過,人必知之。」(7.31)
     
    三十二、 子與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後和之。(7.32)
     
    三十三、 子曰:「文,莫吾猶人也。躬行君子,則吾未之有得。」(7.33)
     
    三十四、 子曰:「若聖與仁,則吾豈敢?抑為之不厭,誨人不倦,則可謂云爾已矣。」公西華曰:「正唯弟子不能學也。」(7.34)
     
    三十五、 子疾病,子路請禱。子曰:「有諸?」子路對曰:「有之;誄曰:『禱爾於上下神祗』」子曰:「丘之禱久矣。」(7.35)
     
    三十六、 子曰:「奢則不孫,儉則固。與其不孫也,甯固。」(7.36)
     
    三十七、 子曰:「君子坦蕩蕩,小人長戚戚。」(7.37)
     
    三十八、 子溫而厲,威而不猛,恭而安。(7.38)
     
    泰伯第八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太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。三以天下讓,民無得而稱焉。」(8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恭而無禮則勞;慎而無禮則葸;勇而無禮則亂;直而無禮則絞。君子篤於親,則民興於仁。故舊不遺,則民不偷。」(8.2)
     
    三、 曾子有疾,召門弟子曰:「啟予足!啟予手!詩云:『戰戰兢兢,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。』而今而後,吾知免夫!小子!」(8.3)
     
    四、 曾子有疾,孟敬子問之。曾子言曰:「鳥之將死,其鳴也哀;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。君子所貴乎道者三:動容貌,斯遠暴慢矣;正顏色,斯近信笑;出辭氣,斯遠鄙倍矣。籩豆之事,則有司存。」(8.4)
     
    五、 曾子曰:「以能問於不能,以多問於寡,有若無,實若處,犯而不校,昔者吾友,嘗從事於斯矣。」(8.5)
     
    六、 曾子曰:「可以託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臨大節,而不可奪也,君子人與君子人也。」(8.6)
     
    七、 曾子曰:「士,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遠。仁以為己任,不亦重乎,死而後已,不亦遠乎。」(8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興於詩。立於禮。成於樂。」(8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」(8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好勇疾貧,亂也。人而不仁,疾之已甚,亂也。」(8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如有周公之才之美,使驕且吝,其餘不足觀也已。」(8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三年學,不至於穀,不易得也。」(8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曰:「篤信好學,守死善道。危邦不人,亂邦不居,天下有道則見,無道則隱。邦有道,貧且賤焉,恥也,邦無道,富且貴焉,恥也。」(8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不在其位,不謀其政。」(8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師摯之始,關睢之亂,洋洋乎盈耳哉。」(8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狂而不直,侗而不愿,悾悾而不信,吾不知之矣。」(8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學如不及,猶恐失之。」(8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巍巍乎,舜禹之有天下也,而不與焉。」(8.18/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曰:「大哉堯之為軍也,巍巍乎,唯天為大,唯堯則之,蕩蕩乎,民無能名焉。巍巍乎,其有成功也,煥乎,其有文章。」(8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舜有臣五人,而天下治。武王曰:「予有亂臣十人。」孔子曰:「才難,不其然乎,唐虞之際,於斯為盛,有婦人焉,九人而已。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,周之德,其可謂至德也已矣。」(8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曰:「禹吾無間然矣,菲飲食,而致孝乎鬼神,惡衣服,而致美乎黻冕,卑宮室,而盡力乎溝恤,禹吾無間然矣。」(8.21)
     
    子罕第九
     
    一、 子罕言,利,與命,與仁。(9.1)
     
    二、 達巷黨人曰,「大哉孔子,搏學而無所成名。」子聞之,謂門弟子曰,「吾何執?執御乎,執射乎?吾執御矣。」(9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麻冕,禮也。今也,純儉,吾從眾。拜下,禮也。今拜乎上,泰也,雖遠眾,吾從下。」(9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絕四,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(9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畏於匡。曰:「文王既沒,文不在茲乎。天之章喪斯文也。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。天之未喪斯文也。匡人其如予何。」(9.5)
     
    六、 大宰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聖者與!何其多能也?」子貢曰:「固天縱之將聖,又多能也。」子聞之曰:「大宰知我乎?吾少也賤,故多能鄙事。君子多乎哉?不多也!」(9.6)
     
    七、 牢曰:「子云:『吾不試,故藝。』(9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吾有知乎哉?無知也。有鄙夫問於我,空空如也;我叩其兩端而竭焉。」(9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鳳鳥不至,河不出圖,吾已矣乎!」(9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見齊衰者,冕衣裳者,與瞽者,見之雖少必作;過之必趨。」(9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顏淵喟然歎曰: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,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!夫子循循然善誘人:搏我以文,約我以禮。欲罷不能,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,卓爾;雖欲從之,末由也已!」(9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疾病,子路使門人為臣,病聞,曰:「久矣哉,由之行詐也!無臣而為有臣,吾誰欺?欺天乎?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,無甯死於二三子之手乎!且予縱不得大葬,予死於道路乎?」(9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貢曰:「有美玉於斯,韞(櫝)而藏諸?求善賈而沽諸?」子曰:「沽之哉!沽之哉!我待賈者也!」(9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欲居九夷。或曰:「陋,如之何?」子曰:「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!」(9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吾自衛反魯,然後樂正,雅頌,各得其所。」(9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出則事公卿,入則事父兄,喪事不敢不勉,不為酒困;何有於我哉!」(9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在川上曰:「逝者如斯夫!不舍晝夜。」(9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吾未見好德,如好色者也。」(9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曰:「譬如為山,未成一簣;止,吾止也!譬如平地,雖覆一簣;進,吾往也!」(9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語之而不惰者,其回也與?」(9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謂顏淵曰:「惜乎!吾見其進也,吾未見其止也!」(9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苗而不秀者,有矣夫!秀而不實者,有矣夫!」(9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後生可畏,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?四十五十而無聞焉,斯亦不足畏也已!」(9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法語之言,能無從乎?改之為貴!巽與之言,能無說乎?繹之為貴!說而不繹,從而不改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」(9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曰:「主忠信。毋友不如己者。過,則勿憚改。」(9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曰:「三軍可奪師也,匹夫不可奪志也。」(9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子曰:「衣敝縕袍,與衣孤貉者立,而不恥者,其由也與!『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?』」子路終身誦之。子曰:「是道也,何足以臧!」(9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曰:「歲寒,然後知松柏之後彫也。」(9.28)
     
    二十九、 子曰:「知者不惑;仁者不憂;勇者不懼。」(9.29)
     
    三十、 子曰:「可與共學,未可與適道;可與適道,未可與立;可與立,未可與權。」「唐棣之華,偏其反而;豈不爾思?室是遠而。」子曰:「未之思也,未何遠之有?」(9.30)
     
    鄉黨第十
     
    一、 孔子於鄉黨,恂恂如也,似不能言者。其在宗廟朝廷,便便然;唯謹爾。朝與下大夫言,侃侃如也;與上大夫言,誾誾如也。君在,踧踖如也,與與如也。(10.1)
     
    二、 君召使擯,色勃如也。足躩如也,揖所與立,左右手,衣前後,檐如也。趨進,翼如也。賓退,必復命,曰:「賓不顧矣。」(10.2)
     
    三、 入公門,鞠躬如也,如不容。立不中門,行不履閾。過位,色勃如也,足躩如也,其言似不足者。攝齊升堂,鞠躬如也,屏氣似不息者。出降一等,逞顏色,怡怡如也;沒階趨進,翼如也;復其位,踧踖如也。(103.)
     
    四、 執圭,鞠躬如也;如不勝。上如揖,下如授,勃如戰色,足蹜蹜如有循。享禮,有容色;私覿,愉愉如也。(10.4)
     
    五、 君子不以紺緅飾,紅紫不以為褻服;當暑,袗絺綌,必表而出之。緇衣羔裘,素衣麑裘,黃衣狐裘。褻裘長,短右袂。(必有寢衣,長一身有半。)厚以居去。喪無所不佩。非帷裳,必殺之。羔裘玄冠,不以弔。吉月,必朝服而朝。齊,必有明衣,布;必有寢衣,長一身有半。(10.5)
     
    六、 食不厭精,膾不厭細。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,不食。色惡不食,臭惡不食。失飪不食,不時不食。割不正不食,不得其醬不食。肉雖多,不使勝食氣;唯酒無量,不及亂。沽酒,市脯,不食。不撤薑食。不多食。祭於公,不宿肉。祭肉,不出三日;出三日,不食之矣。食不語,寢不言。雖疏食,菜羹,瓜祭,必齊如也。(10.6)
     
    七、 席不正不坐。(10.7)
     
    八、 鄉人飲酒,杖者出,斯出矣。鄉人儺,朝服而立於阼階。(10.8)
     
    九、 問人於他邦,再拜而送之。(10.9)
     
    十、 康子饋藥,拜而受之,曰:「丘未達,不敢嘗。」(10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廄焚,子退朝,曰:「傷人乎?」不問馬。(10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君賜食,必正席先嘗之。君賜腥,必熟而薦之。君賜生,必畜之。侍食於君;君祭,先飯。(10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疾,君視之,東首加朝服拖紳。(10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君命召,不俟駕行矣。(10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入大廟,每事問。(10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朋友死,無所歸,曰:「於我殯。」朋友之饋,雖車馬,非祭肉,不拜。(10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寢不尸,居不容。(10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見齊衰者,雖狎必變。見冕者與瞽者,雖褻必以貌。凶服者式之;式負版者,有盛饌,必變色而作。迅雷、風烈必變。(10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升車,必正立,執綏。車中不內顧,不疾言,不親指。(10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色斯舉矣,翔而後集。曰:「山梁雌雉,時哉時哉!」子路共之,三嗅而作。(10.20)
     
    先進第十一
     
    一、 子曰:「先進於禮樂,野人也;後進於禮樂,君子也。如用之,則吾從先進。」(11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從我於陳蔡者,皆不及門也。」(11.2)
     
    三、 德行:顏淵、閔子騫、冉伯牛、仲弓;言語:宰我、子貢;政事:冉有、李路;文學:子游、子夏。(11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曰:「回也,非助我者也!於吾言,無所不說。」(11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孝哉閔子騫,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。」(11.5)
     
    六、 南容三復白圭,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。(11.6)
     
    七、 李康子問:「弟子孰為好學?」孔子對曰:「有顏回者好學,不幸短命死矣!今也則亡。」(11.7)
     
    八、 顏淵死,顏路請子之車以為之(槨)。子曰:「才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鯉也死,有棺而無(槨);吾不徒行,以為之(槨),以吾從大夫之後,不可徒行也。」(11.8)
     
    九、 顏淵死,子曰:「噫!天喪予!天喪予!」(11.9)
     
    十、 顏淵死,子哭之慟。從者曰:「子慟矣!」曰:「有慟乎!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!」(11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顏淵死,門人欲厚葬之,子曰:「不可。」門人厚葬之。子曰:「回也,視予猶父也,予不得視猶子也。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」(11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季路問事鬼神。子曰:「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」「敢問死?」曰: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(11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閔子侍側,誾誾如也;子路,行行如也;冉有、子貢,侃侃如也。子樂。「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。」(11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魯人為長府。閔子騫曰:「仍舊貫,如之何?何必改作!」子曰:「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。」(11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由之瑟,奚為於丘之門?」門人不敬子路。子曰:「由也升堂矣!未入於室也!」(11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貢問:「師與商也孰賢?」子曰:「師也過,商也不及。」曰:「然則師愈與?」子曰:「過猶不及。」(11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李氏富於周公,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。子曰:「非吾徒也,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!」(11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柴也愚,參也魯,師也辟,由也喭。子曰:「回也奇庶乎!屢空;賜不受命,而貨殖焉;億則屢中。」(11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張問善人之道。子曰:「不踐(跡),亦不入於室。」子曰:「論篤是與,君子者乎?色莊者乎?」(11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路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!」冉有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聞斯行之!」公西華曰:「由也問『聞斯行諸?』,子曰:『有父兄在』;求也問,『聞斯行諸?』子曰:『聞斯行之』。赤也感,敢問?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進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(11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畏於匡,顏淵後。子曰:「吾以女為死矣!」曰:「子在,回何敢死!」(11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李子然問:「仲由、冉求,可謂大臣與?」子曰:「吾以子為異之問,曾由與求之問?所謂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則止;今由與求也,可謂具臣矣。」曰:「然則從之者與?」子曰:「弒父與君,亦不從也。」(11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。子曰:「賊夫人之子!」子路曰:「有民人焉!有社稷焉,何必讀書,然後為學?」子曰:「是故惡夫佞者。」(11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路、曾(皙)、冉有、公西華侍坐。子曰:「以吾一日長乎爾,毋吾以也。居則曰:『不吾知也!』如或知爾,則何以哉?」子路率爾而對,曰:「千乘之國,攝乎大國之間閒,加之以師旅,因之以饑饉,由也為之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」夫子哂之。「求,爾何如?」對曰: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求也為之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;如其禮樂,以俟君子。」「赤,爾何如?」對曰:「非曰能之,願學焉!宗廟之事,如會同,端章甫,願為小相焉。」「點,爾何如?」鼓瑟希,鏗爾,舍瑟而作。對曰:「異乎三子者之撰。」子曰:「何傷乎?赤各言其志也。」曰:「莫春者,春服既成;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。」夫子喟然歎曰:「吾與點也!」三子者出,曾(皙)後。曾(皙)曰:「夫三子者之言何如?」子曰:「亦各言其志也已矣!」曰:「夫子何哂由也?」曰:「為國以禮,其言不讓,是故哂之。」「唯求則非邦也與?」「安見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而非邦也者。」「唯赤非邦也與?」「宗廟會同,非諸侯而何?赤也為之小,孰能為之大!」(11.24)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顏淵第十二
     
    一、 顏淵問「仁」。子曰:「克己復禮,為仁。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。為仁由己,而由仁乎哉?」顏淵曰:「請問其目?」子曰:「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,非禮勿言,非禮勿動。」顏淵曰:「回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!」(12.1)
     
    二、 仲弓問「仁」。子曰:「出門如見大賓;使民如承大祭;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;在邦無怨,在家無怨。」仲弓曰:「雍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!」(12.2)
     
    三、 司馬牛問「仁」。子曰:「仁者,其言也訒。」曰:「斯言也訒,其謂之仁矣乎?」子曰:「為之難,言之得無訒乎?」(12.3)
     
    四、 司馬牛問「君子」。子曰:「君子不憂不懼。」曰:「不憂不懼,斯謂之君子矣乎?」子曰:「內省不疚,夫何憂何懼?」(12.4)
     
    五、 司馬牛憂曰:「人皆有兄弟,我獨亡!」子夏曰:「商聞之矣:『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』。君子敬而無失,與人恭而有禮;四海之內,皆兄弟也。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?」(12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張問「明」。子曰:「浸潤之譖,膚受之愬,不行焉,可謂明也已矣。浸潤之譖,膚受之愬,不行焉,可謂遠也已矣。」(12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貢問「政」。子曰:「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」子貢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於斯三者何先?」曰:「去兵。」子貢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於斯二者何先?」曰:「去食;自古皆有死;民無信不立。」(12.7)
     
    八、 棘子成曰:「君子質而已矣,何以文為?」子貢曰:「惜乎,夫子之說君子也,駟不及舌!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;虎豹之(鞹),猶犬羊之(鞹)。」(12.8)
     
    九、 哀公問於有若曰:「年饑,用不足,如之何?」有若對曰:「盍徹乎!」曰:「二,吾猶不足;如之何其徹也?」對曰:「百姓足,君孰不足?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?」(12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張問「崇德,辨惑。」子曰:「主忠信,徒義崇德也。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;既欲其生又欲其死,是惑也!」(誠不以富,亦祇以異。)(12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君,君;臣,臣;父,父;子,子。」公曰:「善哉!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雖有粟,吾得而食諸?」(12.11)
     
    齊景公召見孔子,兩次向孔子請教施政治國的大道理。
     
    第一次,孔子只是概要地回答:“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”意思是說,君臣父子都應該依照傳統的禮制和道德規范行事,不可越軌。對這一正統的思想,齊景公極表同意,因為如果君臣父子的宗法制統治秩序一旦破坏,就會發生亂子,危及國君,那時即使國中糧食滿倉,恐怕連飯也吃不上的。所以他對孔子說:“善哉,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雖有粟,吾豈得而食諸?”
     
    第二次,孔子看准了齊國當時突出的一大弊政是國君和貴族們的奢侈揮霍,有害國計民生,應該首先注意節約,所以他回答說:“政在節財。”事實上,齊景公本人就是一位奢華生活的行家里手,他一方面大興土木,建离宮,起高台,一方面又喜好衣服玩好,甚至在靴子上也用金、銀、珠玉等作裝飾。由于孔子點到了齊國的病根上,齊景公听了,又是表示贊同。
     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片言可以折獄者,其由也與!」子路無宿諾。(12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曰:「聽訟,吾猶人也。必也,使無訟乎!」(12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張問「政」。子曰:「居之無倦;行之以忠。」(12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博學於文,約之以禮,亦可以弗畔矣夫。」(12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惡;小人反是。」(12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,孔子對曰:「政者,正也,子帥以正,孰敢不正?」(12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季康子患盜,問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苟子之不欲,雖賞之不竊。」(12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:「如殺無道,以就有道,何如?」孔子對曰:「子為政,焉用殺?子欲善,而民善矣!君子之德風;小人之德草;草上之風必偃。」(12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張問士:「何如斯可謂之達矣?」子曰:「何哉?爾所謂達者!」子張對曰:「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」子曰:「是聞也,非達也。夫達也者:質直而好義,察言而觀色,慮以下人;在邦必達,在家必達。夫聞也者:色取仁而行違,居之不疑;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」(12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樊遲從遊於舞雩之下。曰:「敢問崇德、脩慝、辨惑?」子曰:「善哉問!先事後得,非崇德與?攻其惡,無攻人之惡,非脩慝與?一朝之忿,忘其身以及其親,非惑與?」(12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樊遲問「仁」。子曰:「愛人。」問「知」。子曰:「知人。」樊遲未達。子曰:「舉直錯諸枉,能使枉者直。」樊遲退,見子夏曰:「鄉也,吾見於夫子而問;子曰:『舉直錯諸枉,能使枉者直。』何謂也?」子夏曰:「富哉言乎!舜有天下,選於眾,舉(皋)陶,不仁者遠矣;湯有天下,選於眾,舉伊尹,不仁者遠矣。」(12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貢問「友」。子曰:「忠告而善道之,不可則止,毋自辱焉。」(12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曾子曰:「君子以文會友;以友輔仁。」(12.24)
     
    子路第十三
     
    一、 子路問「政」。子曰:「先之,勞之。」請益。曰:「無倦。」(13.1)
     
    二、 仲弓為季氏宰,問「政」。子曰:「先有司,赦小過,舉賢才。」曰:「焉知賢才而舉之?」曰:「舉爾所知。爾所不知,人其舍諸?」(13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路曰:「衛君待子而為政,子將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?子之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,由也!君子於其所不知,蓋闕如也。名不正,則言不順;言不順,則事不成;事不成,則禮樂不興;禮樂不興,則刑罰不中;刑罰不中,則民無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,言之必可行也。君子於其言,無所茍而已矣!」(13.3)
     
    四、 樊遲請學稼,子曰:「吾不如老農。」請學為圃,曰:「吾不如老圃。」樊遲出,子曰:「小人哉,樊須也!上好禮,則民莫敢不敬;上好義,則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則民莫敢不用情。夫如是,則四方之民,襁負其子而至矣;焉用稼!」(13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誦詩三百;授之以政,不達;使於四方,不能專對;雖多,亦奚以為?」(13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曰: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雖令不從。」(13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魯、衛之政,兄弟也。」(13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謂衛公子荊善居屋:「始有,曰:『苟合矣;』少有,曰:『苟完矣;』富有,曰:『苟美矣。』」(13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適衛,冉有僕。子曰:「庶矣哉!」冉有曰:「既庶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富之。」曰:「既富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教之。」(13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苟有用我者,(期)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。」(13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『善人為邦百年,亦可以媵殘去殺矣。』誠哉是言也!」(13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如有王者,必世而後仁。」(13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曰:「苟正其身矣,於從政乎何有?不能正其身,如正人何?」(13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冉子退朝,子曰:「何晏也?」對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!如有政,雖不吾以,吾其與聞之!」(13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定公問:「一言而可以興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!人之言曰:『為君難,為臣不易。』如知為君之難也,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喪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!人之言曰:『予無樂乎為君,唯其言而莫予違也。』如其善而莫之違也,不亦善乎?如不善而莫之違也,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?」(13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葉公問政。子曰:「近者說,遠者來。」(13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夏為莒父宰,問政。子曰:「無欲速;無見小利。欲速則不達;見小利則大事不成。」(13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葉公語孔子曰:「吾黨有直躬者:其父攘羊而子證之。」孔子曰:「吾黨之直者異於是: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其中矣。」(13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樊遲問仁。子曰:「居處恭,執事敬,與人忠;雖之夷狄,不可棄也。」(13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貢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士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恥;使於四方,不辱君命;可謂士矣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?」曰:「宗族稱孝焉,鄉黨稱弟焉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?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;硜硜然,小人哉!抑亦可以為次矣。」曰:「今之從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!」(13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曰:「不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?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也。」(13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無恆,不可以作巫醫。』善夫!『不恆其德,或承之羞。』」子曰:「不占而已矣。」(13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君子和而不同;小人同而不和。」(13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貢問曰:「鄉人皆好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鄉人皆惡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,其不善者惡之。」(13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難說也:說之不以道,不說也;及其使人也,器之。小人難事而易說也;說之雖不以道,說也;及其使人也,求備焉。」(13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曰:「君子泰而不驕;小人驕而不泰。」(13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子曰:「剛、毅、木訥,近仁。」(13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路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『士』矣?」子曰:「切切、偲偲、怡怡如也,可謂『士』矣。朋友切切偲偲,兄弟怡怡。」(13.28)
     
    二十九、 子曰:「善人教民七年,亦可以即戎矣。」(13.29)
     
    三十、 子曰:「以不教民戰,是謂棄之。」(13.30)
     
    憲問第十四
     
    一、 憲問「恥」。子曰:「邦有道穀,邦無道穀;恥也。」「克、伐、怨、欲,不行焉,可以為『仁』矣?」子曰:「可以為難矣,仁則吾不知也。」(14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士而懷居,不足以為士矣!」(14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邦有道,危言,危行;邦無道,危行,言孫。」(14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曰:「有德者,必有言;有言者,不必有德。仁者,必有勇;勇者,不必有仁。」(14.4)
     
    五、 南宮适問於孔子曰:「羿善射,奡盪舟,俱不得其死然。禹稷躬稼而有天下。」夫子不答。南宮适出,子曰:「君子哉若人!尚德哉若人!」(14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曰:「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?未有小人而仁者也!」(14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愛之,能勿勞乎?忠焉,能勿誨乎?」(14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為命:裨諶草創之,世叔討論之,行人子羽修飾之,東里子產潤色之。」(14.8)
     
    九、 或問「子產」。子曰:「惠人也。」問「子西」。曰:「彼哉彼哉!」問「管仲」。曰:「人也,奪伯氏駢邑三百,飯疏食,沒齒,無怨言。」(14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貧而無怨,難;富而無驕,易。」(14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孟公綽,為趙魏老則優,不可以為滕薛大夫。」(14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路問「成人」。子曰:「若臧武仲之知,公綽之不欲,卞莊子之勇,冉求之藝,文之以禮樂;亦可以為成人矣!」曰:「今之成人者,何必然?見利思義,見危授命,久要不忘平生之言;亦可以為成人矣!」(14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問「公叔文子」於公明賈,曰:「信乎?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?」公明賈對曰:「以告者過也!夫子時然後言,人不厭其言;樂然後笑,人不厭其笑;義然後取,人不厭其取。」子曰:「其然!豈其然乎?」(14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臧武仲以防,求為後於魯,雖曰不要君,吾不信也。」(14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晉文公譎而不正;齊桓公正而不譎。」(14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路曰:「桓公殺公子糾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」曰:「未仁乎!」子曰:「桓公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」(14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貢曰:「管仲非仁者與?桓公殺公子糾,不能死,又相之。」子曰:「管仲相桓公,霸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賜。微管仲,吾其被髮左衽矣!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,自經於溝瀆,而莫之知也!」(14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,與文子同升諸公。子聞之曰:「可以為矣!」(14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言衛靈公之無道也,康子曰:「夫如是,奚而不喪?」孔子曰:「仲叔圉治賓客,祝鮀治宗廟,王孫賈治軍旅;夫如是,奚其喪?」(14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其言之不怍,則為之也難!」(14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陳成子弒簡公。孔子沐浴而朝,告於哀公曰:「陳恆弒其君,請討之。」公曰:「告夫三子。」孔子曰:「以吾從大夫之後,不敢不告也!君曰:『告夫三子。』者!」之三子告,不可。孔子曰:「以吾從大夫子後,不敢不告也!」(14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路問「事君」。子曰:「勿欺也,而犯之。」(14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君子上達;小人下達。」(14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古之學者為己;今之學者為人。」(14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蘧伯玉使人於孔子。孔子與之坐,而問焉。曰:「夫子何為?」對曰:「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。」使者出。子曰:「使乎!使乎!」(14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曰:「不在其位,不謀其政。」(14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曾子曰:「君子思不出其位。」(14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曰:「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。」(14.28)
     
    二十九、 子曰:「君子道者三,我無能焉:仁者不憂;知者不惑;勇者不懼。」子貢曰:「夫子自道也!」(14.29)
     
    三十、 子貢方人。子曰:「賜也,賢乎哉?夫我則不暇!」(14.30)
     
    三十一、 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其不能也。」(14.31)
     
    三十二、 子曰:「不逆詐,不億不信,抑亦先覺者,是賢乎!」(14.32)
     
    三十三、 微生畝謂孔子曰:「丘何為是栖栖者與?無乃為佞乎?」孔子曰:「非敢為佞也,疾固也。」(14.33)
     
    三十四、 子曰:「驥不稱其力,稱其德也。」(14.34)
     
    三十五、 或曰:「以德報怨,何如?」子曰:「何以報德?以直報怨,以德報德。」(14.35)
     
    三十六、 子曰:「莫我知也夫!」子貢曰:「何為其莫知子也?」子曰:「不怨天,不尤人;下學而上達。知我者,其天乎!」(14.36)
     
    三十七、 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,子服景伯以告,曰:「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,吾力猶能逮諸市朝。」子曰:「道之將行也與?命也;道之將廢也與?命也;公伯寮其如命何!」(14.37)
     
    三十八、 子曰:「賢者辟世,其次辟地,其次辟色,其次辟言。」子曰:「作者七人矣!」(14.38)
     
    三十九、 子路宿於石門。晨門曰:「奚自?」子路曰:「自孔氏。」曰:「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?」(14.39)
     
    四十、 子擊磬於衛。有荷蕢而過孔氏之門者,曰:「有心哉,擊磬乎!」既而曰:「鄙哉,硜硜乎!莫己知也,斯已而已矣!『深則厲,淺則揭。』」子曰:「果哉!末之難矣!」(14.40)
     
    四十一、 子張曰:「書云:『高宗諒陰三年不言』何謂也?」子曰:「何必高宗?古之人皆然。君薨,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,三年。」(14.41)
     
    四十二、 子曰:「上好禮,則民易使也。」(14.42)
     
    四十三、 子路問「君子」。子曰:「修己以敬。」曰:「如斯而已乎?」曰:「修己以安人。」曰:「如斯而已乎?」曰:「修己以安百姓。修己以安百姓,堯舜其猶病諸。」(14.43)
     
    四十四、 原壤夷俟。子曰:「幼而不孫弟,長而無述焉,老而不死,是為賊。」以杖叩其脛。(14.44)
     
    四十五、 闕黨童子將命。或問之曰:「益者與?」子曰:「吾見其居於位也,見其與先生並行也;非求益者也,欲速成者也。」(14.45)
     
    衛靈公第十五
     
    一、 衛靈公問陳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俎豆之事,則嘗聞之矣;軍旅之事,未之學也。」明日遂行。(15.1)
     
    二、 在陳絕糧。從者病,莫能興。子路慍見曰:「君子亦有窮乎?」子曰:「君子固窮;小人斯濫矣。」(15.2)
        孔子窮於陳、蔡之問,七日不火食,華羹不糝,顏色甚憊,而絃歌於室。顏回擇菜,子路、子貢相與言曰:夫子再逐於魯,削邇於衛,伐樹於宋,窮於商、周,圍於陳、蔡,殺夫子者無罪,藉夫子者無禁。絃歌鼓琴,未嘗絕音,君子之無恥也若此乎?顏回無以應,入告孔子。孔子推琴喟然而歎曰:由與賜,細人也。召而來,吾語之。子路、子貢入。子路曰:如此者可謂窮矣!孔子曰:是何言也!君子通於道之謂通,窮於道之謂窮。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,其何窮之為!故內省而不窮於道,臨難而不失其德,天寒既至,霜雪既降,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。陳、蔡之隘,於丘其幸乎!孔子削然反琴而絃歌,子路抱然執干而舞。子貢曰:吾不知天之高也,地之下也。古之得道者,窮亦樂,通亦樂,所樂非窮通也,道德於此,則窮通為寒暑風雨之序矣。故許由娛穎陽而共伯得乎丘首。
    歲寒而知松柏之後凋,臨難乃見聖人之樂道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賜也,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?」對曰:「然,非與?」曰:「非也!予一以貫之。」(15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曰:「由,知德者鮮矣!」(15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曰:「無為而治者,其舜也與!夫何為哉?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。」(15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張問「行」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貊之邦行矣;言不忠信,行不篤敬,雖州里行乎哉?立,則見其參於前也;在輿,則見期倚於衡也;夫然後行!」子張書諸紳。(15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直哉史魚!邦有道,如矢;邦有道,如矢。君子哉蘧伯玉!邦有道,則仕;邦無道,則可卷而懷之。」(15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可與言,而不與之言,失人;不可與言,而與之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(15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。」(15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貢問「為仁」。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賢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」(15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顏淵問「為邦」。子曰:「行夏之時,乘殷之輅。服周之冕。樂則韶舞。放鄭聲,遠佞人;鄭聲淫,佞人殆。」(15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。」(15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曰:「已矣乎!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!」(15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臧文仲,其竊位者與?知柳下惠之賢,而不與立也。」(15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躬自厚,而薄責於人,則遠怨矣!」(15.4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不曰:『如之何,如之何』者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?」(15.4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群居終日,言不及義,好行小慧;難矣哉!」(15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子曰:「君子義以為質,禮以行之,孫以出之,信以成之;君子哉!」(15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子曰: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。」(15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。」(15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曰:「君子求諸己;小人求諸人。」(15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曰:「君子矜而不爭,群而不黨。」(15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君子不以言舉人;不以人廢言。」(15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貢問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?」子曰:「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」(15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子曰:「吾之於人也,誰毀誰譽?如有所譽者,其有所試矣。斯民也,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。」(15.25)
     
    二十六、 子曰:「吾猶及史之闕文也;有馬者,借人乘之;今亡矣夫!」(15.26)
     
    二十七、 子曰:「巧言亂德。小不忍,則亂大謀。」(15.27)
     
    二十八、 子曰:「眾惡之,必察焉;眾好之,必察焉。」(15.28)
     
    二十九、 子曰: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」(15.29)
     
    三十、 子曰:「過而不改,是謂過矣!」(15.30)
     
    三十一、 子曰:「吾嘗終日不食,終夜不寢,以思;無益,不如學也。」(15.31)
     
    三十二、 子曰:「君子謀道不謀食;耕也,餒在其中矣;學也,祿在其中矣。君子憂道不憂貧。」(15.32)
     
    三十三、 子曰:「知及之,仁不能守之;雖得之,必失之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,不莊以泣之;則民不敬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,莊以泣之,動之不以禮;未善也。」(15.33)
     
    三十四、 子曰:「君子不可小知,而可大受也;小人不可大受,而可小知也。」(15.34)
     
    三十五、 子曰:「民之於仁也,甚於水火。水火,吾見蹈而死者矣;未見蹈仁而死者也。」(15.35)
     
    三十六、 子曰:「當仁,不讓於師。」(15.36)
     
    三十七、 子曰:「君子貞而不諒。」(15.37)
     
    三十八、 子曰:「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。」(15.38)
     
    三十九、 子曰:「有教無類。」(15.39)
     
    四十、 子曰:「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」(15.40)
     
    四十一、 子曰:「辭,達而已矣!」(15.41)
     
    四十二、 師冕見。及階,子曰:「階也!」及席,子曰:「席也!」皆坐,子告之曰:「某在斯!某在斯!」師冕出,子張問曰:「與師言之道與?」子曰:「然,固相師之道也。」(15.42)
     
    季氏第十六
     
    一、 季氏將伐顓臾。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:「季氏將有事於顓臾。」孔子曰:「求,無乃爾是過與?夫顓臾,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,且在邦域之中矣;是社稷之臣也,何以伐為?」冉有曰:「夫子欲之;吾二臣者,皆不欲也。」孔子曰:「求!周任有言曰:『陳力就列,不能者止。』危而不持,顛而不扶,則將焉用彼相矣?且爾言過矣!虎兕出於柙,龜玉毀於櫝中,是誰之過與?」冉有曰:「今夫顓臾,固而近於費;今不取,後世必為子孫憂。」孔子曰:「求!君子疾夫舍曰『欲之』而必為之辭。丘也,聞有國有家者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貧而患不安;蓋均無貧,和無寡,安無傾。夫如是,故遠人不服,則修文德以來之。既來之,則安之。今由與求也,相夫子,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,邦分崩離析,而不能守也,而謀動干戈於邦內,吾恐季孫之憂,不在顓臾,而在蕭牆之內也!」(16.1)
     
    二、 孔子曰:「天下有道,則禮樂征伐,自天子出;天下無道,則禮樂征伐,自諸侯出;自諸侯出,蓋十世希不失矣;自大夫出,五世希不失矣;陪臣執國命,三世希不失矣。天下有道,則政不在大夫;天下有道,則庶人不議。」(16.2)
     
    三、 孔子曰:「祿之去公室,五世矣;政逮於大夫,四世矣;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。」(16.3)
     
    四、 孔子曰:「益者三友,損者三友;友直,友諒,友多聞;益矣。友便辟,友善柔,友便佞損矣。」(16.4)
     
    五、 孔子曰:「益者三樂,損者三樂;樂節禮樂,樂道人之善,樂多賢友,益矣。樂驕樂,樂佚遊,樂宴樂,損矣。」(16.5)
     
    六、 孔子曰:「侍於君子有三愆:言未及之而言,謂之『躁』;言及之而不言,謂之『隱』;未見顏色而言,謂之『瞽』。」(16.6)
     
    七、 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戒;少之時,血氣未定,戒之在色;及其壯也,血氣方剛,戒之在鬥;及其老也,血氣既衰,戒之在得。」(16.7)
     
    八、 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聖人之言。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,狎大人,侮聖人之言。」(16.8)
     
    九、 孔子曰:「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學而知之者,次也;困而學之,又其次也。困而不學,民斯為下矣!」(16.9)
     
    十、 孔子曰:「君子有九思:視思明,聽思聰,色思溫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問,忿思難,見得思義。」(16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孔子曰:「『見善如不及,見不善而探湯;』吾見其人矣,吾聞其語矣!『隱居以求其志,行義以達其道;』吾聞其語矣,未見其人也!」(16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「齊景公有馬千駟,死之日,民無德而稱焉;伯夷、叔齊餓於首陽之下,民到于今稱之。其斯之謂與?」(16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陳亢問於伯魚曰:「子亦有異聞乎?」對曰:「未也。嘗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『學詩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『不學詩,無以言!』鯉退而學詩。他日,又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『學禮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『不學禮,無以立!』鯉退而學禮。聞斯二者。」陳亢退而喜曰:「問一得三:聞詩,聞禮。又聞君子遠其子也。」(16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邦君子之妻,君稱之曰「夫人」;夫人自稱「小童」;邦人稱之曰「君夫人」,稱諸異邦曰「寡小君」;異邦人稱之,亦曰「君夫人」。(16.14)
     
    陽貨第十七
     
    一、 陽貨欲見孔子,孔子不見,歸孔子豚。孔子時其亡也,而往拜之。遇諸塗。謂孔子曰:「來!予與爾言。」曰:「懷其寶而迷其邦,可謂仁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好從事而亟失時,可謂知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日月逝矣!歲不我與!」孔子曰:「諾,吾將仕矣!」(17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曰:「性相近也,習相遠也。」子曰:「唯上知與下愚,不移。」(17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之武城,聞弦歌之聲,夫子莞爾而笑曰:「割雞焉用牛刀?」子游對曰:「昔者,偃也聞諸夫子曰:『君子學道則愛人;小人學道則易使也。』」子曰:「二三子!偃之言是也;前言戲之耳!」(17.3)
     
    四、 公山弗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說,曰:「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民之之也?」子曰:「未召我者,而豈走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為東周乎!」(17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張問「仁」於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於天下,為仁矣。」「請問之?」曰:「恭、寬、信、敏、惠:恭則不侮,寬則得眾,信則人任焉,敏則有功,惠則足以使人。」(17.5)
     
    六、 佛肸召,子欲往。子路曰:「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:『親於其身為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』。佛肸以中牟畔,子之往也如之何?」子曰:「然,有是言也。不曰『堅』乎?磨而不磷;不曰『白』乎?涅而不緇。吾豈匏瓜也哉?焉能繫而不食!」(17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曰:「由也,女聞六言六蔽矣乎?」對曰:「未也。」「居!吾語女:好『仁』不好學,其蔽也『愚』;好『知』不好學,其蔽也『蕩』;好『信』不好學,其蔽也『賊』;好『直』不好學,其蔽也『絞』;好『勇』不好學,其蔽也『亂』;好『剛』不好學,其蔽也『狂』。」(17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曰:「小子!何莫學夫詩?詩:可以興,可以觀,可以群,可以怨;邇之事父,遠之事君;多識於鳥、獸、草、木之名。」子謂伯魚曰:「女為周南召南矣乎?人而不為周南,召南,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?」(17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曰:「禮云禮云!玉帛云乎哉!樂云樂云!鍾鼓云乎哉!」(17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曰:「色厲而內荏,譬諸小人,其猶穿窬之盜也與!」(17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曰:「鄉原,德之賊也!」(17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曰:「道聽而塗說,德之棄也!」(17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曰:「鄙夫!可與事君也與哉!其未得之也,患得之;既得之,患失之;苟患失之,無所不至矣!」(17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曰:「古者民有三疾,今也或是之亡也。古之狂也肆,今之狂也蕩;古之矜也廉,今之矜也忿戾;古之愚也直,今之愚也詐而已矣。」(17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曰:「攷言令色,詳矣仁。」(17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子曰:「惡紫之奪朱也。惡鄭聲之亂雅樂也。惡利口之覆邦家者。」(17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子曰:「予欲無言!」子貢曰:「子如不言,則小子何述焉?」子曰:「天何言哉!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;天何言哉?」(17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孺悲欲見孔子,孔子辭以疾,將命者出戶,取瑟而歌,使之聞之。(17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宰我問:「三年之喪期已久矣!君子三年為禮,禮必壞;三年不為樂,樂必崩。舊穀既沒,新穀既升;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」子曰: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安乎?」曰:「安!」「女安,則為之!夫君子之居喪,食旨不甘,聞樂不樂,居處不安,故不為也。今女安,則為之!」宰我出。子曰:「予之不仁也!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懷。夫三年之喪,天下之通喪也;予也,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?」(17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曰: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難矣哉!不有博弈者乎?為之猶賢乎已!」(17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路曰:「君子尚勇乎?」子曰:「君子義以為上。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,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。」(17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子貢曰:「君子亦有惡乎?」子曰:「有惡。惡稱人之惡者,惡居下流而訕上者,惡勇而無禮者,惡果敢而窒者。」曰:「賜也亦有惡乎?」「惡徼以為知者,惡不係以為勇者,惡訐以為直者。」(17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子曰:「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!近之則不係,遠之則怨。」(17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子曰:「年四十而見惡焉,其終也已!」(17.24)
     
    微子第十八
     
    一、 微子去之;箕子為之奴;比干諫而死。孔子曰:「殷有三仁焉!」(18.1)
     
    二、 柳下惠為士師,三黜。人曰:「子未可以去乎?」曰:「直道而事人,焉往而不三黜!枉道而事人,何必去父母之邦!」(18.2)
     
    三、 齊景公待孔子,曰:「若季氏則吾不能,以季、孟之間待之。」曰:「吾老矣。不能用也。」孔子行。(18.3)
    齊景公當面對孔子說:“要我把你尊奉如魯國的季孫氏那樣,我恐怕做不到,但可以讓你享有季孫氏、孟孫氏之間的名位。”季孫氏是魯國的上卿,孟孫氏是下卿,兩者之間很難确定一個具體的職位,齊景公這樣說其實是在敷衍孔子。
     
    孔子在齊國住了約有一年時間,他在政治上雖然沒有進展,但在等待求仕的同時,他走訪了一些從周天子那里流落而來的文化舊臣,并考察了齊國官方或民間保存下來的傳統文化。《論語雍也》中記載了孔子此時對齊、魯文化考察比較后的結論:“齊一變,至于魯;魯一變,至于道。”他認為兩國在文化上頗為相近,并有著相似的淵源和地位。
     
    在齊國度過的几年時間里,孔子一直未放棄出仕的努力,但是以晏嬰為首的政治權勢見他在齊久滯不歸,唯恐他在齊國會給他們造成威脅,對孔子的行動時時在意,并選擇适當的時机進行打擊。或許也由于這些權勢人物的影響,齊景公終于失去了對孔子的興趣,最后他對孔子說:“吾老矣,不能作也。”孔子知道這實際上就是辭退之意,便馬上告辭回國。
     
    孔子离開齊國時的情形,在《孟子万章下》中的記載很具有戲劇性:“(孔子)之去齊,接淅而行。”可見當時的情形确實很緊迫,孔子師徒一行無奈之際,只好撈起正淘著的米匆匆离去。
     
    四、 齊人歸女樂,季桓子受之,三日不朝,孔子行。(18.4)
     
    五、 楚狂接輿,歌而過孔子,曰:「鳳兮!何德之衰?往者不可諫,來者猶可追。已而!已而!今之從政者殆而!」孔子下,欲與之言。趨而辟之,不得與之言。(18.5)
     
    六、 長沮桀溺耦而耕。孔子過之,使子路問津焉。長沮曰:「夫執輿者為誰?」子路曰:「為孔丘。」曰:「是魯孔丘與?」曰:「是也。」曰:「是知津矣!」問於桀溺,桀溺曰:「子為誰?」曰:「為仲由。」曰:「是魯孔丘之徒與?」對曰:「然。」曰:「滔滔者,天下皆是也,而誰以易之?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,豈若從辟世之士哉?」耰而不輟。子路行以告,夫子憮然曰:「鳥獸不可與同群!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?天下有道,丘不與易也。」(18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路從而後,遇丈人,以杖荷蓧子路問曰:「子見夫子乎?」丈人曰:「四禮不勤,五穀不分,孰為夫子!」植其杖而芸。子路拱而立。止子路宿,殺雞為黍而食之,見其二子焉。明日,子路行以告。子曰:「隱者也。」使子路反見之。至,則行矣。子路曰:「不士無義。長幼之節,不可廢也;君臣之義,如之何其廢之?欲潔其身,而亂大倫。君子之仕也,行其義也。道之不行,已知之矣!」(18.7)
     
    八、 逸民:伯夷、叔齊、虞仲、夷逸、朱張、柳下惠、少連。子曰:「不降其志,不辱其身,伯夷叔齊與?」謂柳下惠、少連:「降志辱身矣;言中倫,行中慮,其斯而已矣!」謂虞仲、夷逸:「隱居放言,身中清,廢中權。」「我則異於是,無可無不可。」(18.8)
     
    九、 大師摯適齊;亞飯干適楚;三飯繚適蔡;四飯缺適秦;鼓方叔,入於河;播(上兆下鼓)武,入文漢;少師陽,擊磬襄,入於海。(18.9)
     
    十、 周公謂魯公曰:「君子不施其親,不使大臣怨乎不以。故舊無大故,則不棄也。無求備於一人。」(18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周有八士:伯達、伯适、仲突、仲忽、叔夜、叔夏、季隨、季騧。(18.11)
     
    子張第十九
     
    一、 子張曰:「士見危致命,見得思義,祭思敬,喪思哀,其可已矣。」(19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張曰:「執德不弘,信道不篤,焉能為有?焉能為亡?」(19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夏之門人,問「交」於子張。子張曰:「子夏云何?」對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與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』」子張曰:「異乎吾所聞:『君子尊賢而容眾,嘉善而矜不能。』我之大賢與,於人何所不容。我之不賢與,人將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!」(19.3)
     
    四、 子夏曰:「雖小道,必有可觀者焉;致遠恐泥,是以君子不為也。」(19.4)
     
    五、 子夏曰:「日知其所亡,月無忘其所能,可謂好學也已矣!」(19.5)
     
    六、 子夏曰:「博學而篤志,切問而近思;仁在其中矣。」(19.6)
     
    七、 子夏曰: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;君子學以致其道。」(19.7)
     
    八、 子夏曰:「小人之過也必文。」(19.8)
     
    九、 子夏曰:「君子有三變:望之儼然;即之也溫;聽其言也厲。」(19.9)
     
    十、 子夏曰:「君子信而後勞其民;未信,則以為厲己也。信而後諫;未信,則以為謗己也。」(19.10)
     
    十一、 子夏曰:「大德不踰閑;小德出入可也。」(19.11)
     
    十二、 子游曰:「子夏之門人小子,當洒掃,應對,進退,則可矣。抑末也;本之則無,如之何?」子夏聞之曰:「噫!言游過矣!君子之道,孰先傳焉?孰後倦焉?譬諸草木,區以別矣。君子之道,焉可誣也?有始有卒者,其惟聖人乎!」(19.12)
     
    十三、 子夏曰:「仕而優則學;學而優則仕。」(19.13)
     
    十四、 子游曰:「喪致乎哀而止。」(19.14)
     
    十五、 子游曰:「吾友張也,為難能也;然而未仁。」(19.15)
     
    十六、 曾子曰:「堂堂乎張也!難與並為仁矣。」(19.16)
     
    十七、 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『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,親喪乎!』」(19.17)
     
    十八、 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『孟莊子之孝也,其他可能也,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,是難能也。』」(19.18)
     
    十九、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,問於曾子。曾子曰:「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!如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」(19.19)
     
    二十、 子貢曰:「紂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惡居下流,天下之惡皆歸焉。」(19.20)
     
    二十一、 子貢曰:「君子之過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過也,人皆見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」(19.21)
     
    二十二、 衛公孫朝問於子貢曰:「仲尼焉學?」子貢曰:「文武之道,未墜於地,在人。賢者識其大者,不賢者識其小者,莫不有文武之道焉。夫子焉不學,而亦何常師之有!」(19.22)
     
    二十三、 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:「子貢賢於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告子貢。子貢曰:「譬之宮牆:賜之牆也及肩,窺見屋家之好;夫子之牆數仞,不得其門而入,不見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!夫子之云,不亦宜乎!」(19.23)
     
    二十四、 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:「無以為也!仲尼不可毀也。他人之賢者,丘陵也,猶可踰也;仲尼,日月也,無得而踰焉。人雖欲自絕,其何傷於日月乎?多見其不知量也!」(19.24)
     
    二十五、 陳子禽謂子貢曰:「子為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子貢曰:「君子一言以為知,一言以為不知,言不可不慎也!夫子之不可及也,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。所謂『立之斯立,道之期行,綏之期來,動之斯和。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』;如之何其可及也?」(19.25)
     
    堯曰第二十
     
    一、 堯曰:「咨!爾舜!天之曆數在爾躬,允執其中!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。」舜亦以命禹。曰:「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告于皇皇后帝:有罪不敢赦,帝臣不蔽,簡在帝心!朕躬有罪,無以萬方;萬方有罪,罪在朕躬。」「周有大賚,善人是富。」「雖有周親,不如仁人;百姓有過,在予一人。謹權量,審法度,修廢官,四方之政行焉。興滅國,繼絕世,舉逸民,天下之民歸心焉。所重民:食、喪、祭。寬則得眾,信則民任焉。敏則有功,公則說。」(20.1)
     
    二、 子張問於孔子曰:「何如,斯可以從政矣?」子曰:「尊五美,屏四惡,斯可以從政矣。」子張曰:「何謂五美?」子曰:「君子惠而不費;勞而不怨;欲而不貪;泰而不驕;威而不猛。」子張曰:「何謂惠而不費?」子曰:「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斯不亦惠而不費乎?擇可勞而勞之,又誰怨!欲仁而得仁,又焉貪!君子無眾寡,無小大,無敢慢,斯不亦泰而不驕乎!君子正其衣冠,尊其瞻視,儼然人望而畏之,斯不亦威而不猛乎!」子張曰:「何謂四惡?」子曰:「不教而殺謂之虐;不戒視成謂之暴;慢令致期謂之賊;猶之與人也,出納之吝,謂之有司。」(20.2)
     
    三、 子曰:「不知命,無以為君子也。不知禮,無以立也。不知言,無以知人也。」(20.3) 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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